“快跑!”
雷伊的吼声里带着血沫,她后背的伤口正渗着电光,却仍死死盯着缪斯的方向
缪斯刚想撑着地面起身,脚踝却猛地一沉
——右脚卡在两块断裂的岩石缝里,碎石划破了皮肉,疼得她倒抽冷气
身后,魔石精灵的攻击波已带着焦糊的气味碾来,她指尖凝聚煞魔圣剑的力量,可体内的能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似的,怎么也冲不破滞涩感
“该死!”
她咬碎了牙,闭眼的瞬间,却被一股熟悉的力道猛地拽向后方
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紧接着是震耳的轰鸣
她睁开眼,看见盖亚宽厚的背影挡在身前,他左肩的铠甲已被攻击波轰得碎裂,暗紫色的血正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滴
——那是诅咒发作的颜色
“你……”
缪斯的声音发颤
她总嫌他冲动,骂他“没脑子”,打他时从不手软,可每次她身陷险境,这家伙总会像块没知觉的石头一样挡过来
刚才她瞥见他左臂已泛起石化的灰纹,明明中了魔石精灵的诅咒,却还是扑了过来
“别愣着……”
盖亚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他转过身,右手还护着她的后背,左手却在悄悄往身后藏
——那只手的指节已完全变成灰白色
“我没事。”
“没事?”
缪斯抬手去碰他的左肩,指尖刚碰到血渍,就看见他左臂的石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你骗谁!”
眼泪没出息地砸在盖亚手背上
她是天蛇星的少主,是战联里最冷静的那个,哪怕被敌人围困也从不会掉泪,可此刻看着盖亚嘴角泛起的苦笑,愧疚像藤蔓似的缠紧了喉咙
都怪她
——接任务时看见魔石精灵,只当是当年的手下败将,又被臻白越狱、星际失踪案搅得心烦,便拍着胸脯说
“我一人足矣”,硬拉着雷伊和盖亚分头行动,才让魔石精灵钻了空子
“呵呵,真是个大情种啊。”
魔石精灵的笑声像刮玻璃,它晃着尾巴走近,爪子碾过地上的碎石
“没想到啊,盖亚,你中了我的‘石化诅咒’,居然还敢用身体挡攻击——就为这么个轻敌的女人?”
缪斯没理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盖亚,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的泪滴落在他脸颊上,他却偏过头,用还没石化的右眼望着她,眼神软得像团雾:
“别哭……这不怪你。”
他试着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可手腕刚动,就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小臂已彻底变成灰白色
缪斯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才勉强没让哭声溢出来
她不明白,这家伙明明总跟她拌嘴,总说她“麻烦”,怎么会傻到拿命换她的安全?
“缪斯,”
盖亚的呼吸越来越浅,石化已蔓延到脖颈,他却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喜欢你。别哭,好吗?”
缪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浸湿了他的手背:“……嗯。”
“呵,真搞笑!”
魔石精灵的笑声突然拔高
“居然把后背露给我——”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的剑光骤然亮起
缪斯抱着盖亚侧身,煞魔圣剑已挡在身后,剑刃擦着魔石精灵的爪子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冷得像冰:
“闭嘴。”
——此前——
缪斯接任务时,看见卷宗上“魔石精灵”的名字,只嗤笑了一声
那是她三年前就打败过的对手,修为没长进,只会耍些阴毒的诅咒
那会儿臻白刚从星际监狱逃脱,布莱克又传来“赫尔卡星边缘出现大规模失踪案”的消息,她心不在焉,便拍着雷伊的肩膀说:
“分头走,我带盖亚去清掉这杂碎,你去接应布莱克,卡修斯留着盯臻白的踪迹。”
雷伊当时皱了眉:
“它既然敢出来,说不定有后手。”
“能有什么后手?”
缪斯挥了挥煞魔圣剑,转身时没看见,盖亚站在她身后,悄悄把一瓶“解咒草膏”塞进了她的背包
——那是他前几天跑了趟雅丹星云,特意求那里医师做的
现在她摸着背包里那瓶还没开封的草膏,看着怀里渐渐僵硬的盖亚,才懂了什么叫“后悔”
“缪斯?”
熟悉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缪斯缓缓睁开眼,看见盖亚坐在床边,眼下有片淡淡的青黑,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虽还泛着浅灰,却已能轻微活动
“你……”
她想问“你怎么在这”
话到嘴边却成了
“一直在我身边?”
盖亚点头,耳根有点红:
“医生说你守了我三天,晕过去了。”
缪斯别过脸,喉咙发紧
她想起自己晕过去前,死死攥着盖亚的手不肯放,雷伊怎么劝都没用
“那个……”
她抠着被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谢谢你。”
盖亚愣了愣,眼睛亮了些:
“缪斯你……”
没等他说完,缪斯突然转过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骤然变快的心跳:
“我也喜欢你。”
盖亚的身体僵了半晌,才试探着抬手回抱她,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炸开了烟花
——原来她也不是石头做的
——暗联那边——
凯兮是被腹部的疼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一个黄毛混混正蹲在她面前,笑得油腻:
“醒了?小妞脾气挺烈啊。”
她昨晚追踪饕餮的手下,没想到中了埋伏,被打晕前,她看见艾辛格为了护她,胳膊挨了一棍,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们暗联,可真不经打。”
混混用手指戳她的脸
“两三下就被我们饕餮大人拿下。还有你们索伦森大人,不也得跟我们合作?”
凯兮冷冷地瞥他,突然抬脚踹向他的下巴
混混早有防备,躲开时骂了句“死娘们”,抬脚就往她腹部踹
——那是她昨晚被打中的地方,疼得她眼前发黑
椅子翻倒在地,他踩着她的胸口狞笑:
“你们那几个同伴,估计早被饕餮大人……”
“砰!”
后半句话被巨响吞了
墙面被硬生生砸出个洞,烟尘里,格莱奥正用脚碾着一个喽啰的手腕,伊兰迪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而艾辛格站在最前面,眼神冷得像冰
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径直走向凯兮,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混混吓得腿软,刚想跑,就被艾辛格一把掐住脖子按在地上
一条暗紫色的毒蛇从艾辛格袖中滑出,顺着混混的脚踝往上爬,吐着信子舔他的皮肤
“你敢动她?”
艾辛格的声音压得很低,捏着混混脖子的手不断收紧
凯兮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剑,走到混混面前
她踩住他的手腕,看着他惊恐的脸,突然笑了:
“别急。”
“啊——!”
惨叫声里,混混的右手掉在地上
凯兮用他的衣角擦着剑刃,抬头看向艾辛格时,眼神软了些:
“还疼吗?”
艾辛格一愣:“我?”
“笨死了。”
凯兮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刚才挡那一下,傻不傻?”
艾辛格的耳尖“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能跟着她往外走
身后,伊兰迪碰了碰格莱奥的胳膊:
“酸。”
格莱奥点头:
“嗯。”
——另一边,记者围堵处——
臻白站在原地,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刚才杀死饕餮时,那家伙黑绿色的血液溅了她一脸,现在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腥甜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搅
“这位姑娘!请问你打败饕餮有何感想?”
一个记者举着麦克风冲到她面前,闪光灯“咔嚓”一亮
臻白猛地闭眼
——那灯光让她想起饕餮死前瞪圆的眼睛,她攥紧衣角,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粘液,冰凉黏腻:
“我……”
“你叫什么?哪个星球的?和战联是什么关系?”
记者的问题像冰雹似的砸过来
“抱歉,英雄需要休息。”
一只手突然挡在她面前
臻白抬头,看见栗站在她身前,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后的手下正拦住涌上来的记者
他侧过脸对她笑了笑,声音放轻:
“先离开这里。”
到了僻静处,臻白才缓过神,扶着墙喘气:
“谢谢。”
栗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你还记得我吗?”
“栗?”臻白点头,她记得他——舞会上,那个邀请她跳舞的人
“是我。”
栗伸出手,指尖干净修长
“缘分让我们再见面,臻白小姐。”
臻白的脸“腾”地红了
这家伙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比资料里的照片好看得多
等等?资料?难道她穿越前还认识过这人?斯…
她刚要伸手,一只手突然横插过来,握住了栗的手腕
“你好。”
诺伊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着栗,眼神里带着敌意
“我是她朋友。”
臻白愣住:“诺伊尔?你和布莱克换回来了?”
诺伊尔没理她,只是盯着栗的手
栗笑着抽回手,后背藏在风衣里的手却悄悄松开
——那里原本攥着一枚带毒的刀,此刻只能收进袖口
“队长叫你。”
诺伊尔丢下一句,拽着臻白的胳膊就往旁边走
栗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笑淡了些
“你是不是傻?”
诺伊尔停下脚步,看着臻白
臻白懵了:“啊?”
“你怎么还这么傻?”
诺伊尔皱眉,从口袋里摸出块黑色晶石,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白”字,旁边还有道浅痕
“这个还在吗?”
臻白盯着晶石,脑子更乱了
“上次你抢我这块暗影石,从房梁上跳下来摔了一跤,石头磕在台阶上留的印。”
诺伊尔的指尖摩挲着那道痕,声音低了些
“你说‘刻上名字就是我的’,转头就把我踹进了泥潭。”
臻白的心跳突然变快:“我们……以前认识?”
诺伊尔点头,眼神亮了些:“嗯。”
“是……特殊关系?”臻白的声音发颤
他又点头,慢慢凑近她
臻白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喜欢诺伊尔这个角色,可真人离这么近,他的鼻尖快碰到她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暗影气息,耳尖红得像烧起来:
“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诺伊尔愣住,后退半步
他盯着她慌乱的脸,半晌,才扯出个极淡的笑,带着点宠溺:
“没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
“暗联随时欢迎你回归。”
“回归?”
臻白刚想问什么,就看见暗联的人在不远处招手
诺伊尔转身时,又变回了那副玩味的样子,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臻白站在原地,脑子彻底空了
回归?她和暗联到底有什么关系?
“真有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脑里响起
“你身上既有绝望,又有迷茫,还有点……雀跃?”
“潘多拉!”臻白低骂,“别读我心思!”
“小姑娘家家的,别出口成脏。”
潘多拉的身影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里还拿着块发着光的石头,正啃得津津有味
“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
“你吃的什么?!”
臻白突然瞪圆了眼
——那石头的光泽,分明是无尽能源!
“嗯?”
潘多拉举着石头晃了晃,一脸无辜
“你说这个?刚才在饕餮巢穴捡的,挺酥脆的。”
“那是无尽能源!你给我放下!”
臻白扑过去抢,却扑了个空
潘多拉飘到半空,嚼着能源石含糊道:
“急什么?
——刚才人群里有个女的盯着你看了半天,手腕上挂着块碎监控器,还沾着你原主的气息,你不先想想那个?”
臻白的动作顿住了
女的?监控器?原主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看向刚才记者围堵的方向,只看见攒动的人头,和一道一闪而过的米白色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