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来的？”
雷伊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审慎，目光落在臻白身上，没有逼问，却让她莫名有些紧张
“我？”
臻白捏了捏衣角，指尖泛白
“这怎么说呢……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话出口的瞬间，她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穿越到这里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问起她的来历
可这份难得的“被关注”，还没等她缓过神，就被一声怒喝砸得粉碎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吧？”
盖亚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
他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憋了太久
——之前接连发生的精灵失踪案，布莱克去调查时突然中断的通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后来跟着线索摸到这里，却像小老鼠闯进猫窝，被困得死死的；缪斯中途失踪时那抹慌乱的背影，队友们被不知名敌人耍得团团转的狼狈，甚至连一向不掺和这些事的哥哥瑞尔斯都被卷进来……
他越想越乱，胸口像堵着团火，猛地指向臻白，声音抖得厉害，带着点近乎崩溃的疯狂：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就是就是！”
旁边一只灰毛精灵立刻附和，它爪子上还缠着绷带，显然受过伤
“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鬼地方？”
“什么？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竟是因为你？！”
另一只精灵攥紧拳头，眼眶发红
“我爸爸昨天……昨天被他们抓去当‘食材’了……”
一只小不点精灵带着哭腔，声音细细的，却像冰锥扎人
“为什么你能活着？凭什么……”
那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臻白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却躲不开那些视线
——有愤怒，有怨恨，有绝望
恍惚间，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变成了过去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同学，耳边的指责也渐渐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她真奇怪，我就随口说了句‘你衣服穿反了’，她就瞪我，至于吗？”
“哎，你看她又一个人吃饭，坐在角落跟个影子似的，不尴尬吗？”
“我那天看见她跟三班男生说话了，就说了两句，你猜她们怎么传？说她想追人家呢，真够能编的……”
“你还喜欢看小丑电影啊？那里面的Joker跟你似的，怪兮兮的。”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恶意的笑声像潮水，快要把她淹没
臻白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
——明明是他们先乱说话的
明明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吃饭
明明跟那个男生只是借块橡皮
明明她喜欢的是希斯莱杰的人格魅力，关他们什么事……
“磅！”
一声闷响炸开，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臻白猛地抬头，看见盖亚捂着脸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雷伊站在他面前，拳头还微微攥着，脸色沉得厉害：
“盖亚！够了！”
“雷伊……你打我？”
盖亚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盖亚，你需要冷静。”
卡修斯赶紧上前拉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些事不能全怪臻白，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没摸清……”
“盖亚！你怎么能把错都推给一个小姑娘？！”
缪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皱着眉，叉着腰，看向盖亚的眼神里又气又无奈
——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所有精灵都能听见：
“各位，我知道大家在这受了不少苦，心里憋着气。”
“但我们不能因为急着找个‘发泄口’，就把错都扣在臻白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垂着头的精灵
“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也是被卷进来的”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团结起来想办法出去，而不是自相残杀，让真正的敌人看笑话，不是吗？”
说完，她转头瞪向盖亚，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又凶又软：
“我知道你担心大家，可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再说话？”
她攥了攥拳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补了句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喊这一嗓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说完，还轻轻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嗔怪
盖亚被她踹得踉跄了一下，张了张嘴，看着缪斯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旁边缩在墙角、脸色发白的臻白，终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
周围的精灵们也沉默了
是啊，战神联盟都被困在这，要是再自己乱起来，真别想出去了
刚才那股怨怼的气，慢慢散了些，有几只精灵甚至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臻白看着缪斯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吸了吸鼻子，刚想开口说谢谢，却瞥见角落里的诺伊尔和布莱克
——他们靠在墙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布莱克（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
“什么？”
饕餮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她盯着跪在地上的手下，用意念控制着他，声音发颤，“你说……她回来了？”
手下被她的威压逼得浑身发抖，只能僵硬地点头
下一秒，饕餮突然松开手，高脚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她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狂喜，甚至有点癫狂：
“是啊……十几年了……终于……你来了，阿——三——”
她猛地转身，眼底闪着狂热的光，“都给我听着！准备好！决战要开始了！”
索伦森跑了又怎样？不重要
欧比组织的合作还在，她手里的秘密武器、那些“食材”，还有藏在密室里的“无限能源之芯”……
只要这些还在，她就有胜算
——
臻白偷偷瞥了眼雷伊他们
——盖亚正别扭地帮她扶起刚才被撞翻的椅子，卡修斯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让她擦刚才被溅到的灰尘
她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或许……之前是我被那些流言吓怕了，把他们想得太坏了……〗
这时，布莱克（诺）走了过来，他瞥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其实我跟你们断开联系后，被暗联找到了。混乱中，我遇见了一个姑娘——跟臻白长得有几分像。”
臻白猛地抬头：“又跟我像？”
“嗯。”
他点头，眼神沉了沉
“她救了我，却不像偶然，更像早就谋划好的。我看见她手里拿了个玻璃管，里面是株紫色的植物，还没等我问，逃跑时就跟她分开了，再也没见过。后来跟诺伊尔互换身体，就遇到了这些事。”
“我们也见过她。”
伊兰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几分凝重
“当时差点抓住她，她却趁我跟布莱克单挑时，钻了个空子溜了，就往诺伊尔那片区域跑。像只狡猾的猫，一下子就隐匿了行踪。”
几句话的功夫，战联和暗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联手”的意思
——不管那个“像臻白的姑娘”是谁，显然跟饕餮脱不了干系
另一边，刚才被缪斯鼓励的精灵们也动了起来
一只擅长伪装的精灵假装受伤倒地，骗来了地牢的打手，其他精灵趁其不备，一拥而上将人制服
没一会儿，牢门的锁就被撬开了
大家涌出来时，看向臻白的眼神明显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排斥，反而多了些歉意
盖亚走过来，对她说：“刚才的事，对不起。”
臻白摇摇头，刚想说“没关系”
却瞥见布莱克（诺）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阳光从地牢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发梢，竟让她莫名觉得，那眼神里藏着比阳光更暖的东西
他心里其实在翻涌
——刚才盖亚指责她时，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差点冲过去；想起她之前明明可以用幻想球试试回家，却转身救了被阿九蛛围攻的自己；想起她挡在小精灵面前，说“要抓就抓我”时，明明腿在抖，却梗着脖子不肯退……
【她就没想过，我可能是反派吗？】
他轻轻蹙眉
【我值得她这么做吗？】
可再看她此刻被精灵们围住，虽然还有点拘谨，却慢慢扬起嘴角时，他又觉得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
那种想护着她、想靠近她的心情，比“认同”更复杂，也更清晰
明明是顶着一张熟悉脸，谈吐举止却差很多
像那个已故的临时队友
而臻白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镜子，想起之前被人说“像小丑”时的委屈，突然觉得没那么在意了
刚才缪斯站出来的样子，精灵们道歉时的局促，雷伊也说那句“对不起”……
原来在这里，真的有人愿意相信她
或许，她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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