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回京之事一夜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市井中传言星落意外身殒之事顷刻间烟消云散,而那些被岑妙琳怂恿,在妙香阁与钱庄里参股的富商官宦则纷纷胆寒。
虽然星落在京城之中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是她在岫海的行事作风,早已在她的刻意之下,京城已然传的沸沸扬扬了。
一些不想招惹星落,或是当初被岑妙琳逼迫不得不参入股份的富商纷纷来到妙香阁向星落或请罪,或哀求,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出言威胁。星落不责罚也不责备,只将这些富商名字记录之后便一个个的赶出了妙香阁。
三日后,既定的股东大会那日,妙香阁前人头攒动,看着热闹的街坊已将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星落扶着白玛的手臂出了妙香阁大门,步伐优雅的登上了她那架华贵的马车,直奔城外而去。
“这算什么?将我们招来却这么走了!”有富商不忿的说道。
“莫要薄唇轻言坏了大家的好事,耐心等着就好。”年长的富商看着行远的车架,大声的驳斥道。
“一个女子,居然能将这群人吓得如此,确实不容小觑啊。”不远的一辆马车里传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证明我所言非虚了吧。”这是蔺沧海的声音。
“哼,走吧。”岑妙琳轻轻拍了拍车厢。
“主子,我们去哪?”驭手问道。
“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里。”
“等等,我先下去。”马车刚刚起步,蔺沧海跳出马车,钻入一旁的胡同不见了身影。
“真怂!”
星落来到城外作坊时,曹內侍已在门前等候多时了,见了车架到来,一步上前道:“小姐许久不见,风华依然啊。”
星落弯着眉眼笑道:“公公夸奖了。”
“这两日小姐收回作坊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这陛下亲自签发的公文咱家也不当中宣读了。”说着,曹內侍将手中黄娟双手奉上,星落也不矫情,伸手接下,同时又偷偷将一叠银单塞进他的手中。
“日后公公若是有用得到小女子的地方,尽管张口便是。”
曹內侍咧嘴一笑,将银单收入袖中,“小姐说的什么见外的话,只怕日后小姐执掌大内,,咱家要仰仗小姐才对。”
“哼!儿子不行,老子要亲自上了吗!老不要脸的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星落脸色不忿,袖子一甩径自向前走去。作坊没有了往日的干净整洁,还未来到门前便能看到到处的污水横溢,出来迎接的是一个星落不认识的汉子,身形魁梧,长相还算俊朗。身旁跟着两个人,一个红脸的军汉,星落并未见过,不过他身旁跟着的一人,星落见了倒是笑了出来。
“三儿,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没想到你居然来到了我的作坊做事。”
三儿见了星落,一脸的奉承:“小姐,蔺老大见小的整日里无所事事,恐怕耽误了前途,这才安排小的在这里营生。”
“给你安排了什么职务?”
“副管事,负责作坊内部的安全事宜。”
“呦呵,这个位子不小呢,这位是?”星落指着军汉问道,那军汉拱手说道:“末将是禁卫军校尉,负责作坊周边安全事宜,去年作坊失火,末将还与小姐曾经见过,许是小姐贵人事多,不记得末将了。”
星落一拍额头,脸红了,也不再提起这事,又对三儿说道:“蔺大叔不知道去了哪里,本姑娘回来这几日一直都没机会见着呢。”
三儿正欲开口,身旁那个俊朗的汉子干咳一声打断,听他说道:“蔺大哥一直在京中忙着帮派之中之事。”
星落一愣,“帮派?蔺大叔开宗立派了?”
“非也,蔺老大原本就是京畿混着的地痞,笑意三郎君说的他是笑面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货色。”三儿不管那汉子使着眼色,插言道:“说是开宗立派,不过是又捡起来那些霸凌勒索的老营生罢了。”
那俊朗汉子听了气的直跺脚,却也没办法反驳,只见星落接过白玛递来的册子说道:“本姑娘今日受了皇帝旨意,回来接受作坊,这位将军,劳烦请这些无用之人离开作坊。”
军汉接过册子翻看,脸上露出了尬色,“星落小姐,这些都是大长公主派来的人。这么就赶了出去,是不是……”
星落眉眼一横,怒喝道:“这里老娘的地盘,让谁留下,让谁离开老娘说的算,大长公主算什么!”
“放肆!本公主乃是天潢贵胄,轮得着你这个村姑强逞口舌!”
星落听了声音向后望去,岑妙琳红着脸颊,犹如街边的悍妇,双手掐腰,张口怒骂着,星落说道:“你那哥哥皇帝老娘何曾放在过眼里,大长公主又当如何。”
“来人,掌嘴!”
岑妙琳的驭手长生手持马鞭快步向星落袭来,不远处跟着的苏言正欲起身,只见星落手臂一抬,手中一声爆响,那驭手闻声便倒,捂着大腿一个血红的伤口不住呻吟。
“这次打了你的狗腿,是给了你家主子的面子,下次老娘直接取了你的狗命!”
岑妙琳见了星落出手伤人,心中一直露了怯,口舌微颤道:“皇家的狗也只有家可以打,你这女子当街手持凶器伤人,莫不是不降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啊,”星落淡然一笑,“算个什么。”
“你不怕死吗!”
星落挺身向前,与岑妙琳面对面的站着,撩起她一缕发丝,轻嗅着发丝上淡淡的桂花香味,说道:“老娘不在的这几个月,你的所作所为老娘都一笔一笔的记着的。你有一个好女儿,可是你却亏待了她。”
“与你有何关系!”
“对亲生儿女尚且如此,便可想而知对待他人如何。”星落摇头道:“给老娘记好了,不管你吃进去了多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一分不少的给老娘吐出来!”
说完,星落不管浑身颤颤的岑妙琳,转身便走,没一会儿,作坊大门开启,数十人被军汉赶了出来。
看着这些人,岑妙琳更加的怒不可遏了,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刺进了皮肉也感觉不到疼痛。有人将长生搀扶进了马车,俊朗男子说道:“主子,如何是好。”
岑妙琳问道:“本宫排进去的人都被赶出来了?”
“是,除了那个三儿被留下了。”
“三儿?那个三儿不是皇帝的暗卫吗?为何要留下他?”
“这个,小的不知。”
“废物!都是废物!”马车上,岑妙琳不由得歇斯底里,她何尝受过这种屈辱。可蔺沧海不知何时上了马车,将岑妙琳惊得一声哀嚎。
“早就与你说了不要招惹那女子,这回吃亏了吧。”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好戏吗!”
“那女子原本有李书白压着,做事还能收敛一些。”
“瑾儿说,李书白遇到了一些事故,失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谁说李书白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每次都有说得上的理由,所以这次失踪,说不定正在哪处偷偷观望着我们呢。”
“你刚刚去了哪里?”
蔺沧海压低声音:“收到了北面的消息,闵家的那女子将龚家赶到了句离,平定了国内了。”
“你哪来的消息?”
“宫里,你哥哥那儿。”
“这么说……”
“皇帝肯定不会动用北线的边军来抵御犬狄了。”
“这是最好的时机,本宫等了十几年了。”岑妙琳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岑家的老二。”
“岑勉?”岑妙琳愣住了。
“岑勉生死下落不明,会不会是你那哥哥故意将他藏了起来做奇兵?”
岑妙琳想了一想,摇头道:“不会,当年,他为了获得皇后娘家的帮助,立下了誓言,自己百年之后,只会将皇位交给岑默。岑勉……没有一丝的机会。”
两人一时无话,马车缓缓的在土路上颠簸着,忽然蔺沧海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这时候你为何骗虎子离开?”
岑妙琳叹气道:“还好你并未对他说过身世,这个时候虎子并不适合在京城。”
“你在害怕?‘’
“是啊,随着起事越近,我心中愈加的紧张。如你所说,京畿周边皇帝安插的暗卫无数,大事未有定计之前,留他在身边将他陷入危险之中。甚至,还会坏了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