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艳阳高照,微风习习。
星落,李书白与岑勉等人一同站在妙香阁五楼的露台上向下观望着。朱雀大街两边人头攒动,一同望着一支迎亲的队伍。
只见岑墨骑着一匹全身黝黑锃亮的高头骏马,身披大红的锦袍。身后一溜几十挂两驭的马车,队伍中间一座十六人抬着的大轿披红挂绿。
“这是她第二次出阁了吧。”星落笑着说道。
“为什么是第二次?”岑勉面带疑惑。
星落自嘲道:“殿下难道忘了荡春苑吗,本姑娘可是花了十五万两银子呢,谁想却让她逃了。”
岑勉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别处,强忍着自己不再提及此事。星落见他不提
“是你自己无事生非,没事找事。”李书白笑着接话:“不过要说这胭脂姑娘成了皇妃,倒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还是塞翁失马,还得走着瞧呢。”星落哼了一声。
岑勉这时又说道:“在下收到了钱壮的信,说是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名叫蔺虎的青年,那青年说与小姐相熟。”
“蔺虎?钱壮不是去了西北?虎子怎么会在那里,当时他可是要去北方寻找……”
星落看着李书白,李书白无奈的耸肩,又看向一旁的蔺沧海,哪知蔺沧海却说道:“那孩子自小便不识路,本以为长大了会好些,想不到还是那个德行。”
“蔺大叔,你就不担心吗?”星落笑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平时与我兑招,我都是不是他的对手,只要臭小子小心谨慎,还真没有什么人能伤的到他。”蔺沧海摸着新生的胡茬,嘴上数落着蔺虎,脸上却是带着一丝自豪。
岑勉又说道:“这只是小事,钱壮还说遇到蔺虎那天,天降了数颗飞火,之后他们在搜寻天外陨铁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奇妙之处。”
“奇妙之处?”星落眼神一亮,“有多奇妙?”
“记得瀛国之行,小姐说在仙池下面发现了一处仙迹?”
“是,本姑娘应该与你说过,与那有关联?”
“钱壮在西北发现的那处,与小姐所描述的仙阵类似。”
星落看向李书白,但见李书白眉心紧锁,星落又说道:“钱壮的信里是怎么写的?详细的说来听听。”
岑勉向一旁侍候的雅娘要出信封,转手交给星落。星落将信纸抽出展开,与李书白一同看着,信并不长,是写给雅娘的,满篇尽是思家想念的话语,之后最后才提及了那处奇妙之所。不过这字迹歪扭,怎么看着都确实像是蔺虎的笔迹。
“确实是蔺虎的笔记,书白,要不要去看看?”星落看向李书白。
李书白说道:“去看一看也好,你要随我一同去吗?”
星落眉毛一扬:“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乏,不想去。”
“你整日里无所事事,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也担心你整点事情出来给自己解闷,到时候还要我回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老娘什么烂摊子需要你收拾了。”听了李书白数落自己,星落瞬间变了脸色,伸出芊指再李书白腰间扭着,李书白也不躲闪,紧咬着牙强忍着。
下面的花轿此时已然到了妙香阁门前,按照传统,迎亲队伍在途径路过的商家门前的时候,都要送些礼物来,表示占了人家门前的道路,耽误了人家的生意。
就在岑墨的下人向妙香阁送来礼篮的时候,站在门旁观礼的人群中猛然有人大喊了一声:“苏婉尤原本乃是十字街荡春苑的接客姑娘,为入豪门,假意接近皇子,且相识不过数日便行之苟且之事,此等无德女子怎能为皇子之妃!若是皇子为储君,此女子怎能母仪天下!”
那声音嘹亮高亢,方圆数十丈接听的真真切切。
队伍最前的岑墨听了此言,一时勃然大怒,血气上涌,脸色瞬间就红了,“来人!将造谣之人拿下!押送京畿衙门问罪。”
随行的护卫冲进人群之中搜寻那喊话之人,妙香阁门前瞬间便是一通的胡乱,无数百姓相互推搡、践踏,登时哀嚎不断。
“真是瞎胡闹!”星落不由的骂道。
“这是小姐遣人做的?”岑勉看着星落。
“不是。”星落盯着下面,眼神灼灼,银牙紧咬。
“那人当真不是小姐的人?”岑勉又问道。
“殿下已经拒绝了本姑娘的支持,老娘没闲心来凑这个热闹,也不屑会用出这么龌龊的手段!”星落面向岑勉怒目相视,可突然笑了出来,“殿下还是想办法撇清自己吧。”
岑勉一愣,随即反驳道:“与在下有何关系?”
“听说陛下心中有了在皇子大婚之后,便立他为皇储之意,此时却有人在皇子大婚之上,传扬着皇妃无德的谣言,况且……”星落看着下面的骚乱,说道:“岑墨闹出了这一番骚乱,陛下恐怕只能将立储搁置一段时日了。”
星落说道:“蔺大叔,听说三个在外的皇子都被陛下召回了,让那个三儿去打探一下吧。”
蔺沧海转身出去安排了,星落又说道:“殿下现在立刻进宫,向陛下禀明此事。”
“这时候进宫?”
“哼!只怕你这时候进去都已经晚了。”
岑勉低头冥思,这是确如星落所言,但凡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此时得利最多的便是自己,若是不能撇清关系,失了圣心是小,只怕到时候陛下震怒,将自己发配出京,随便找个封地度过余生了,便急忙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李书白过来说道:“看你这意思,似乎想要淌一淌这一滩浑水?”
“敢在妙香阁的门前闹事,这不是明摆着在往老娘身上泼脏水?”星落脸上现出了不快,“老娘岂是惯孩子的人?”
“西北之行就这么搁置了?”李书白笑了。
“你笑什么,还笑的这么猥琐。”星落看着下面正有人收拾残局,楼下的骚乱渐渐平息,围观的街坊都已散去。“西北那边你先去吧,不过不要抱有希望。仙阵都是用的石料经过经年累月灵石的孕养,早就与上等的玉髓相当,说不定都被那些军汉拆的精光了。”
“你呢。”李书白毫不留情。“把我支走,你是想干点什么吧。”
“我?我去找一趟广泓上人,看看还能不能从他嘴里再套些话出来。”
星落说着,将信纸放回信封还给了雅娘,这是人家的家信,星落没办法据为己有。
……
岑勉在皇宫门前辗转反侧,驻足了良久,几次来到门前,都不敢再次向前一步。钱壮去了西北,岑勉身边便只有了一个正经,正好付德明与郑景两人像是新兄弟一搬,整日里形影不离,星落也就顺水推舟,将他借了过来。
“殿下,您在这里来回转悠,耽搁的越久,越显得你心虚啊。”付德明被转的快晕了。
岑勉说道:“我也知道,可是无论如何解释,在旁人看来都不过是在掩饰罢了。”
岑勉正纠结着,烨皇身边的曹内侍从宫门出来,见了岑勉急忙说道:“殿下原来在这里?”
岑勉一愣,“曹内侍找我有事?”
“陛下在书房等着召见殿下。”曹内侍传了谕旨便要回转,岑勉一把扯住:“内侍可知父亲寻我何事?”
“应该是上午,大殿下迎亲路上之事。”曹内侍从岑勉手中扯出了衣袖,说道:“陛下已经将几位皇子都招了进宫,正在书房发火呢。”
岑勉硬着头皮随着曹内侍来到书房,之间四个弟弟排成一排,撅着屁股跪在书房门外,几个侍卫手中持着庭杖在一旁站立,虎视眈眈。
“究竟你们几个之中那个做的?还是都有参与?”烨皇脸色铁青,正中指头挨个戳着他们的额头。
岑勉缓步来到烨皇身旁,拱手施礼,“父亲,孩儿来了。”
“替我审一审这些混蛋,今早朱雀大街那事是哪个做的。”
“父亲不怀疑孩儿吗?”
“那种造后人诟病的事,你做得出来吗?”烨皇反问了一句,然后一笑,指着书桌后那张椅子,“你们都看着那个位子,孤也默许你们明争暗夺,只要不上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在背后无论如何争闹,孤都懒得管着你们,可为何却将家中丑事向外宣扬?无论事情真假,丢的都是我们皇家的脸面。”
听了烨皇言语,五个儿子的眼神同时一亮,这是烨皇第一次说出允许争储的话来,各人的原本已然放弃了的心思,豁然之间又活络了起来。
这时,老三拱手说道:“父亲,孩儿知道是谁。”
老四听了心中一急,起身推翻了老三,死死的捂着老三的嘴巴,说道:“父亲别听三哥胡说八道!那事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