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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陶玲珑

碎星谣

土城,如其名,以土围城,墙高不过两丈,是烨国与犬狄客商之间往来少有的几个据点。

蔺虎与陶玲珑和阿大三人来到土城已是三日以后了,陶玲珑的伤势因为用了星家的伤药,伤口已然结痂,除了瘙痒难耐,居然已经不那么疼了,这更让陶玲珑对星落心觉好奇。

陶玲珑指着远处的黄土路说道:“从这里,顺着大路向东走不过三四十里,就能看见烨国的碉楼了。”

“我们要进城吗?”蔺虎向陶玲珑问道。

“我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况且我身上穿着的还是烨国的军服,被他们发现难免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可是我们身上的补给,恐怕坚持不到回到烨国了。”蔺虎翻了翻马鞍袋。

“阿大,”蔺虎对那少年喊着,“你去城里,买些吃食。我与陶姑娘寻个背风的地方等你出来。”

阿大接过几个铜板,眼里带着一丝疑虑,“蔺……大哥,这几个铜板买不出多少吃的。”

蔺虎说道:“只有这些了,只买些你与陶姑娘吃的就可。”

阿大只好悻悻的将铜板放进怀中,骑着马直奔了城门前,与门前的犬狄兵士交涉着。

“蔺大哥,你相信他?”陶玲珑眯着眼,看着阿大的身影。

“不信。”蔺虎嘴里叼着一根枯草。

“怎么看出来他不是烨人?”陶玲珑笑着。

“我从六岁开始,我爹就教我骑马,这一路之上你也看得出来,控马之术还不如他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骑术很高明,一个犬狄的牧人怎么可能悉心教导一个烨人的孩子学习骑术,有些习惯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他真的是烨人呢?”

“是不是马上就能知晓了。”

正说着,只见那少年向蔺虎这边一指,门前守着的与一旁草棚中的犬狄兵士纷纷拿起兵器,蜂拥而至。

蔺虎见状,从包囊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事物,用力向那边一丢,然后拨转马首便逃。

“你丢的是什么?”陶玲珑正问着,只听身后一声轰鸣,犹如旱日的惊雷,惊得她一个寒战。

“震天雷!”蔺虎脱口而出。

“再丢一颗!他们追上来了。”

“没了,只有那一颗,还是我让小妹在小姐面前死皮赖脸要出来的。”

“你那个小姐真有意思,我越来越好奇了,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为我引荐一番。”

“应该有机会吧。”

胭脂马拖着蔺虎和陶玲珑一路奔逃,三四十里的路程转瞬即逝,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高耸的碉楼了,

“蔺大哥,丢下我吧,马已经跑不动了,你一个人还是可以逃跑出去的。”陶玲珑喊着。

“自从在落鹰峡见了你一眼之后,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

“你说什么!”

“姑娘相信一见钟情吗?”

陶玲珑脸色瞬间就红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的回去了再说吧。”

两人身后的犬狄兵士发觉已经追到了烨国的边界,纷纷的开始放箭,听着箭簇的穿透空气的风声,座下的胭脂马左右灵巧的躲闪着。

“搂紧我!”蔺虎大声呼喊了一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另一手抽出钢刀,紧紧的攥在手心,双腿一夹马腹,冲着追来的犬狄兵士冲了过去。

陶玲珑无惧着鲜血淋湿了衣发,只是紧紧的抱着蔺虎,将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脊背,竭力的让两个人融为一体。

一场杀戮不过几个呼吸,犬狄的兵士开始溃逃,只留下了阿大一人在一旁呆滞的看着。蔺虎浑身是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翻身下马,拖着钢刀来到了阿大面前,手起刀落。

“在大漠游荡的这些时日,你杀了多少犬狄人?”陶玲珑搂着蔺虎,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记不清了。”蔺虎感受着耳边的香风,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燥热。

“这几个月,这边一直有一个黑刃煞神的传说,整日里游荡在两国边界,杀死了无数犬狄的牧人。见了你这把刀我才想起,你应该就是那个黑刃煞神对吧。”

“恩。”

“为什么杀犬狄人?”

“姑娘是边军,应该见过被他们劫掠过的烨人村子。”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阿大?”

“他还是个孩子,我下不去手。”蔺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虽说我杀人无数,但是绝对没有杀过孩子。”

“孩子会长大的,他现在会将仇恨记在心底,长大之后,会变本加厉的来追讨。”

“不会的,他生与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已经吓傻了。”

“你说在落鹰峡见过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呵呵,”蔺虎傻笑道:“去年十月,我初到落鹰峡,在一个茶棚歇脚,一个行商被偷了钱袋,正巧见到姑娘为他解了围。”

“记不得了。”陶玲珑摇了摇头,“然后呢?”

“然后姑娘便随队伍出了关隘,在下想去跟着,奈何不识道路,跟丢了。从那时起,在下就一直在大漠各处游荡,直到了五天前,遇到一队犬狄人劫掠车队,才又发现了姑娘的踪迹。”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然后救了我?”

“恩。”蔺虎腼腆的搔了搔头发。

陶玲珑还想说些什么,皱了皱鼻子,抬头像天上望去,只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烟尘从天而至,猛然间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犹如数十个太阳在天上同时闪亮,眼前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紧接着,随着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一阵风沙走石被狂风席卷而来。

过了许久,天空的亮度缓缓降低,可是风沙却未停,蔺虎搓揉着眼皮,挤出泪水湿润着干涩的眼睛,“这就是小姐说的流星吧。”

“你家小姐知道的真多,”陶玲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过去看看那流星吧,应该离这里不远。”

“这场风沙来的邪乎,依在下之见,还是尽快寻个避风的地方才是。”蔺虎说道。

“我想看看掉下来的是什么啊,我爹说了,有的流星坠落,便有机会遇到天外的神铁,可以打造神兵利器的。”

蔺虎笑着说道:“我家小姐说了,再好的神兵,也比不过我手中的这把斩铁剑。”

“你这明明是刀,为何说是剑?”刚刚见了蔺虎杀人,陶玲珑便知这是一把神兵,蔺虎不过一刀横扫,便将对面身着铁甲的犬狄人一斩两段,且刀刃却毫发无伤,凡是练武之人,那个不喜欢。

“姑娘若是喜欢,回去请小姐为你也打造一把。”

“不过刀也罢,剑也罢,就是沉了些。你家那个……”

“姑娘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没什么。”

既然蔺虎不想去看那陨石坠落之地,此时的风沙吹来的沙石打在脸上疼痛无比。陶玲珑也不强求,两人一马,顺着大路一路疾驰。

不知走了多久,风沙似乎弱了些,远远的能够看到落鹰峡的关隘了,只见一队烨国骑兵自远处游弋归来,不过数个呼吸之间便到了两人身前。

陶玲珑见了领队之人,连忙大声呼喊:“大哥!是我!”

“小妹,你又去哪里疯跑了。”领头的那人听了呼喊,对陶玲珑说笑着,又看到了蔺虎,便问道:“小妹,这位是谁?”

“这是……”麻醉剂药力早就过了,这一路之上陶玲珑都是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刚才见了大哥心情激动,不小心又牵扯了伤口,脸上一阵抽搐。

那人见状,急忙翻身下马,跑了过来伸手接着陶玲珑下马,急切的问道,“可是伤到哪里了?”

“没事,”陶玲珑下了马,将那人推开,指着蔺虎说道:“是这位壮士救了我。”

“救?”

“运粮的车队中了犬狄人的伏击,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是这位蔺大哥在犬狄人手中将我救出,还为我治了伤。”

见蔺虎也下了马,那人对蔺虎拱手道:“在下陶韧,是落鹰峡守备将军麾下,多谢壮士救了我家小妹。”

蔺虎说道:“举手之劳,何劳挂齿。”

陶韧说道:“话说滴水之恩,尚需涌泉相报,何况壮士这还是对我家小妹的救命之恩,壮士不要推辞,快随我进关。

说罢,也不管蔺虎同意与否,拉着蔺虎手臂便往关隘里面走着,身后自由兵士搀扶陶玲珑,牵着蔺虎的胭脂马。

“大哥,你们刚才出关找我去了吗?”陶玲珑问道。

“刚刚天降飞火,爹说可能会有陨铁出现,让我带人去看看。”

陶玲珑猛的站住,眉心皱着:“莫非我这几日在外音讯皆无,爹爹就没有派人去找我?”

“你这丫头整日里乱跑,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的时候都有过,爹爹何时会知道你这次出了事,看你下次还敢乱跑。”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陶玲珑听了声音,往那处一看,哭着说道:“爹爹就会数落人家。”说完便扑进了那人怀中。

“看你还敢乱跑……”老人轻抚着陶玲珑的脊背,说道:“听说你受伤了,伤到了哪里,有没有大碍?”

陶玲珑指着受伤的地方说道:“这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过被这位蔺大哥的伤药医治好了。”说着,凑近老人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老人眼神一亮,转头对蔺虎说道:“老夫陶威,是这落鹰峡的镇守将军,不知壮士大名,来自何处?”

蔺虎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来历,陶威拉着蔺虎,附身在他耳边轻言:“蔺壮士,不知你那伤药还有吗?”

蔺虎脸上现出尴尬,从身上的包囊中取出装着麻醉剂的瓷瓶:“伤药都为陶姑娘用了,不过麻醉剂还有些。”

陶威接过瓷瓶在手里观瞧,刚要出言,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憨声闷气:“小哥,着瓶里装的的可是星落小姐秘制的麻醉剂!”

蔺虎听那汉子说出了麻醉剂的出处,便问道:“阁下如何得知此物?”

那汉子拱手说道:“在下钱壮,京城人士,去年有幸与星落小姐同行瀛国,所以知道此物,还知道此物可以兑水饮用,那感觉奥妙无穷啊。”

“星落小姐去了瀛国,可知道因为何事?”

钱壮将瀛国之旅简单的说了,蔺虎说道:“未想到师尊竟然回去了。”说着蔺虎不禁的捶胸顿足。

钱壮劝解道:“小哥不必如此在意,李先生此时应该还在京城,小哥回去便是。”

蔺虎说道:“钱大哥不知,在下离家之时,与家父吵了一番,不混出点名堂,确实没法回去面对啊。”

刚刚陶玲珑在陶威耳边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眼神还一直盯着这边,陶威听着眼神突然一亮:“当真?”

“当然,女儿说话何时有过添油加醋的时候。”

蔺虎与钱壮两人正说着话,陶威插言道:“蔺壮士不知可有从军戍边的心思?”

“我?”蔺虎愣了。

“我身边缺一个亲兵,蔺壮士若是愿意从军,可现在我身边作为亲兵历练一番,等到有了军功还可下放军官。”

“我可以吗?”

陶威笑道:“为何不可?刚刚小女与老夫说了,蔺壮士只凭一人之力,游荡在大漠荒原,不知屠尽了多少犬狄,以你只能,不从军杀敌,真是可惜了。”

钱壮看着陶玲珑在一旁对自己眨眼,也在林惠身旁怂恿:“小哥赶紧应下,老陶可是少有的亲自往自己麾下招人的。”

蔺虎拱手:“既如此,在下先行谢过将军的栽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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