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暗界

黑夜笼罩的茂密生机铺成道路，路边错生的枝蔓交杂不清。张牙舞爪的怪树仿佛下一秒就要拍下枝条，荆棘丛中隐约传来狩猎者的嘶吼。

这里便是『暗界』，拥有与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秩序。

黑发少年孤身穿梭于灌木之间。他只需要稍微保持身为羽蛇一脉的威压，那些相对低等的魔法生物自然不敢对他有任何想法，反而还要迅速逃开。因此，这传说中尽是豺狼虎豹，处处暗含杀机的『暗界』，与萨拉查而言反而有种家的熟悉感。

他越过茂密的黑森林。经过千年的变迁，『暗界』早已不再是他离开时的样貌。不久，他停下脚步，面对干涸的湖泊若有所思。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图画涌入脑海，这里是他幼年生活的地方。不安感愈发强烈，面前的景物极其诡异：除却干涸的湖泊外与记忆完全一致的场景，更像是被定格的生机。他能感受到周围能量的躁动，那是濒临崩溃的前兆。

“不在这儿吗？”他眯起眼睛，继续向前。羽蛇只在水域旁栖息，这附近的水域他也知晓一二。

终于找到了羽蛇一族。萨拉查微微皱眉，族群规模较之以前少了许多。『暗界』没有四季朝夕，它的环境是相对稳定的永恒，不可能会出现人员锐减的现象。

已经有哨兵发现了从未见过的陌生闯入者，嘶嘶着赶玩耍的孩子们回去，同时警戒地盯着少年。另一只则钻入洞穴，不久和年长羽蛇一同钻出。

【您是？】年长的羽蛇移到他面前，其他羽蛇则好奇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这里已经一千年没有人类出现了。

萨拉查将银蛇吊坠取出。这是他辞别族群时，母亲给他的信物。

【斯莱特林阁下，恭迎您的到来】羽蛇族长微微低头，他们知晓这个吊坠代表的含义。

【最近有什么变故吗？】萨拉查直截了当地问【我感受到了家园深处的躁动】

【原驻地的湖泊已经干涸，我们迁徙至此。前几日经历了一场恶战，目前还在调节中】羽蛇说【资源正在逐步减少，族群间的冲突日益加剧。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混乱只会越来越多】

【根源是什么？】

羽蛇沉默几秒。【阿白，带阁下去边界】他吩咐身边的那只成长期的白尾羽蛇。

【是，族长】阿白摇摇尾巴，抬头新奇地打量一番【阁下请随我来】

羽蛇和少年一前一后，在『暗界』的森林中穿行。萨拉查不发一言地跟着阿白，顺着溪流穿过森林，避开赤血藤和遍地的爪蔓花。直到走了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不耐烦地提起阿白。

【指个方向】他惜字如金地吩咐。

『暗界』虽有边界，但也并不妨碍它的广袤。若非如此，如何养育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黑暗魔法生物？萨拉查还以为阿白有什么快速到达的办法，原来真的就是生理意义的“走”过去。

白尾羽蛇的尾巴卷成一团以表达自己的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年。但少年不为所动，黑眸中隐约闪烁着凌厉的红芒。

最终，白尾羽蛇不情愿地指了个方向。

萨拉查左手画出一个传送门，将传送点设定在魔法所及的最远距离，右手拎着阿白跨入门扉。一段白光之后，他们便已抵达『暗界』的边界。

【哇，好厉害！】白尾羽蛇激动不已【我也想学！！！】

【你来过这里】这是个陈述句。

【爸爸带我来过】阿白说【去年的边界勘察是我爸爸负责的】

【原来如此】萨拉查决定暂时不纠结为何现任族长不找只成年羽蛇带路。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投向身前那片虚无——一无所有的漆黑。

边界意味着匮乏和荒凉。他们所站的土地上只有黄沙漫漫，连生命力旺盛的杂草都不屑于在此生根。黑暗正在缓慢吞噬黄沙，蚕食边界。

浅绿色的光辉在少年的指尖闪耀，没入边界的黑暗中再无踪迹。他皱眉，加大魔力输出，却也无济于事。

【阁下，教教我嘛】白尾羽蛇缠着他撒娇。

【那是人类的魔法】萨拉查淡淡道。

【哦】阿白失落地垂下头。

【勘察是从何时开始的？】他又问。

【我出生那年就有了】阿白乖乖回答，他察觉到少年的严肃。

【侵蚀……】萨拉查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千年前的黑巫师布局，那就是某个生物想要毁坏我们共同的家园】

【阁下~】阿白的称呼仅仅是跟从族长，并没有任何恭敬的成分。

【先回去吧】黑发少年垂下眼眸。这里的问题，有必要从长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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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案的工作异常顺利。甚至在邓布利多给魔法部传信之前，真相就已经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小天狼星的照片摆在第一面，上面是清晰地大字标题：十二年前的案件另有隐情，背叛者竟成英雄？下面的细节内容先是详尽描述了事情经过和证据，而后在政治问题上避重就轻，把责任归结到上一任部长巴蒂·克劳奇身上，又是洋洋洒洒引导舆论的套话，极力呼吁魔法部平反冤案。

这样措辞，一方面给魔法部一个台阶下，另一方面也是变相的舆论施压。

至于原因嘛……一边需要真相，另一边需要流量，这场交易算是各取所需，同时也为邓布利多省下了和福吉周旋的时间。

正是有了这些铺垫，一行人来到魔法部时意外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入口处的检查员客气地查完他们的魔杖就利落放行，一路上的那些官员也都按规放行，甚至福吉部长还亲自迎接了解情况。

魔法部一行仅仅两天就完成了翻案的工作，两方算是今年以来极其少见地达成共识。

即便彼得的母亲在庭审上和几乎所有参与者唇枪舌战，也终究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小矮星彼得被判死刑，七日后执行摄魂怪之吻。

至于学校，西弗勒斯怀着复杂的心情听邓布利多宣布萨尔请假的事情。如果知道这位就是他们学院的创始人，西弗勒斯绝对会在喷洒毒液之前有所考量，而不会出现如今这种一个人尴尬的情况。好在少年暂时不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在面对他时一如既往地保持冷静。该死，鬼知道那个老蜜蜂的接受能力怎么这么好。

幼年的他和母亲在醉鬼父亲的拳头下相拥取暖，入校之前的他根本不会接触，或者说不会在意校史这种东西。学生时代的他不解身边同学对萨拉查·斯莱特林近乎狂热的崇拜，因为他只相信力量，相信自己。把信仰寄托在千年前的先人身上，这是毫无意义的。至于现在，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景仰创始人是应该的，但景仰和信仰毕竟仍有差别。

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透了。以斯莱特林阁下的实力，在这个时代早已无人可以限制。又一次身不由己，就像那个少女对他的随心所欲。

萨拉查·斯莱特林当然会护着小蛇，但他会保护波特吗？或者，他会对波特下手吗，因为黑魔王的事？

毕竟，那个绿眼小巨怪才是他留在学校的理由。

学生们顿时喧闹起来，几个格兰芬多嚷嚷着“这不公平”，但很快就淡了下去，小鹰和小獾则在讨论如何让教授批准长假。而小蛇脸上闪过几分惊异，因为他们事先皆不知情。

“校长的话你们都听见了。那么，接下来的首席职务由马尔福代理。”斯内普教授离席时特地绕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宣布，几个高年级生脸上的不满之色被他看在眼里。但他没有作过多解释。既然斯莱特林阁下点名让德拉科代管职务，那他必然有这样的实力。再回想起两人开学来的形影不离，西弗勒斯才明白这分明是创始人在培养新一代的领导者。

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斗严重违反校规，因此，他们还是保持着明面上的和平。

德拉科安静地切着牛排。对于一个正常的斯莱特林来说，可以预见的战争提前结束值得所有人为之高兴。即使未曾表露，在黑夜中挣扎的他们，又何尝不是被逼上战场的孩子——那个人眼中可没有“未成年”这三个字，只有服从和死亡。

他们的父辈早已在黑魔王的控制之下，他们又哪有选择的余地？敌人和仆人，究竟是那个更加悲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死一部分和一起坠入深渊的区别。

黑魔王还活着。小蛇们比其他人更加肯定这一点，他们没有理由去相信官方的粉饰太平。麻瓜巫师可以脱身，其他学院可以避战，但他们注定入局。

作出你们的选择，没有人会成为你们的威胁。这是萨尔的承诺。

看到斯莱特林学院变成这样，他会失望吗？

德拉科很快给出肯定答案。那个第一晚就直截了当地嫌弃他的实力的人，自始至终阻止他们对狮院的挑衅戏弄的人，对学院内奉为圣典的纯血论不屑一顾的人，早就将失望明明白白摆在脸上了。

放手去做。这是昨晚克莱尔单独告诉他的话。

因为有人会帮你善后。德拉科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

而现在，是他们交答卷的时候——证明自己是掠食者，而不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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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why so serious？（笑）

归根结底，我们要开学了≥﹏≤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