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哈利来说,这个暑假并没有比上个暑假好多少,甚至更糟。因为罗恩错误地使用了电话,并一脚踩中弗农姨父的雷点。
于是他接连几个星期都无法给学校的好朋友送信。甚至只能趁亲人不在的时候才能悄悄溜去拿几本书,偷偷写暑假作业。
这天,哈利按照惯例在自己房间看书,却听见楼下礼貌的敲门声。
不是德思礼夫妇,也不可能是达力的朋友——他们敲门绝对没这么礼貌。或许是弗农姨父的合作伙伴或者下属,在哈利的记忆里,恐怕也只有他们会这么拘谨。但正常来说,自家从来不在弗农姨父的应酬场所范围内——因为哈利的不确定性。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是达力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咔擦的开门声,然后大概是一句轻语,紧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而后,一道惊叫划破客厅,哈利听见了达力惊恐的尖叫:“他不在这!我不认识他!”
谁不在这?哈利站起身,疑惑地打开房门。他知道,如果有什么能够让德思礼一家矢口否认,那一定是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门外的人是来找他的。
标志性的金发和湛蓝瞳眸搭配上麻瓜界当下的时尚黑色长裤和清凉白色T恤,竟生出几分与金红校服不同的清秀。“路易斯?”哈利迅速认出了他。格兰芬多熟络得快,基本上一顿饭的功夫或聊上几句话就算得上准朋友了。
“哈利!”见到哈利,路易斯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他高兴地挥舞左臂,右手提着一只笼子,里面有一只漂亮的纯白猫头鹰。“韦斯莱一家中了奖,正准备去埃及度假。你要一起去吗?”
“真的?!”哈利眼前一亮。如果真的可以,这就是他十三年来过得第二好的生日,第一是十一岁生日。
达力两手叉腰,凶恶地盯着他们。但由于他肥胖臃肿的体型,这样的动作反而有种小媳妇闹脾气的感觉。“你们不能在假期用魔法,我去年就知道。”他大声地说,也不知到底是恐吓还是给自己壮胆。他用比常人肥胖一圈的食指指着哈利,“你只要敢走,明年,明年你就别回来了。”
哈利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路易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不改脸上的微笑。“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想用这只猫头鹰借走哈利剩余两个月的时间。”
达力脸上的凶恶表情顿时减弱不少。他盯着两人,眼角余光偷偷瞥着笼子里的纯白却猫头鹰,眼中是无法压抑的渴望。紧接着,他想起了爸爸妈妈每日对某只猫头鹰的怒吼,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家可不能养怪物的东西。”
哈利不语,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瞪着达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达力估计十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路易斯倒是不介意,至少表面上不介意。“因为那是哈利的猫头鹰。你的猫头鹰可不属于巫师界。”他很快抓住问题的关键。小白猫头鹰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达力,偶尔扑腾几下翅膀。“在你们的生物课本上一定提到了这种生物,不是吗?”
达力陷入沉思,显然在挣扎是否要达成这个交易。
“而且它比那些只会撒娇的小猫小狗更有灵性,也不会到处乱跑。”路易斯继续劝说。达力确实从小猫头鹰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可比那些好吃懒做的狗子新奇不少。更重要的是,它的清洁工作没有猫狗这么麻烦。
最终,他一咬牙,狠狠地点了两下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笼子抢过来,小心抱在怀里。“明年你会要回来吗?”
“不会。”路易斯笑着摇摇头,“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说着,路易斯拉了拉愣在一旁的哈利的衣角。
“你就这么送给他了?”哈利哪能看不出那只猫头鹰的品种,是和海德微一样的雪枭。更何况,一只猫头鹰的价钱并不便宜,不然罗恩也不会带着一只“祖传”老鼠了。
“唉呀,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我敢打赌罗恩都等不及了。”路易斯提醒道,流畅地避开这个话题。
哈利转身去房间收拾好东西,又转到楼下储藏室,然后尴尬地回来。储藏室换了密码锁,他的扫帚坩埚和剩余课本都被反锁在里头。
“5413。”达力果断地报出密码。这只可爱的猫头鹰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失去受气包的不爽。
输入密码后,哈利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东西。拖着一大堆东西来到门口,路易斯帮忙分担了一部分。两人一步一步踏着刚下过雨的泥泞小路离开女贞路。
与萨拉查相同,他也不喜欢麻瓜,但他不会对麻瓜幼崽出手。他更习惯于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却也同样不是软柿子。先礼后兵是他的行事风格,若是以礼成事,自然也不需要其后的“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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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情况怎么样。”见路易斯回来,萨尔直接问道。
“不太好。”路易斯说得很模糊。“你怎么开始关心其他学院的学生了?”
“麻瓜可没有资格欺负巫师幼崽,这跟学院无关。”萨尔耸耸肩,毫不避讳地说,“反正你不去,我也打算去一趟。”
“你去一趟估计要出问题。”萨拉查对麻瓜的耐心值向来堪忧。路易斯深知这一点,所以尽量避免对方和麻瓜接触。“而且你也不必为关心哈利找借口。”
“事实而已。”萨尔也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越解释越像掩饰。
“韦斯莱一家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对了,那篇论文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写。”
涉及中世纪的谬论很容易影响到他们的情绪。斯莱特林当年没少救麻瓜小巫师,更没有清除麻瓜巫师这样的打算。他们的分歧在于如何对待麻瓜巫师。斯莱特林主张将麻瓜巫师单独分开,格兰芬多则认为他们应该拥有和其他学生相同的权利。
麻瓜和巫师之间,他们的立场永远在巫师一方。
“不用。可惜的是那些牺牲的无名者,以及现在将谬误当作真相的人。”萨尔淡淡地婉拒了他的好意。这点小事他自己一样能解决。“还记得埃及吗,那个当时领先我们几百年的国度。”
“麻瓜界的教权和魔法界合一,自然就不存在所谓的冲突。”路易斯当然记得。若是在当代找一个和平发展的标杆,那就是古埃及。
“现在看来,隐匿是当下唯一的归宿。”萨尔总结,随即又皱了皱眉,“但魔法界近百年都毫无突破,大部分强者都忙着去争权夺利,即便是像某黑魔王那样有心钻研魔法的人都少得可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平衡会被打破。”
“所以才要介入麻瓜界,这就是你的看法吧。”路易斯接道。他们比较少见的天然达成一致。
“是的。”
“说起来你也可以试着当个学生嘛。就像我这样。这个时代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就行了。”路易斯说道。虽然对方目前的身份确实是个学生,但他明显是插手了许多额外的事情。“现在的斯莱特林可真乖。”
“习惯了。”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他即便是真实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当时又仅仅是粉饰太平,暗流涌动的状态。他对自己的学院依然处于掌控这一阶段,还未到放手这一步骤。
对于千年后的斯莱特林学院,就更是如此了。
“你也不能坐视不管吧。”他看向路易斯,但很快移开目光。那头灿烂的金发实在晃眼。“那可是你的学院。”
“适当的时候搭把手罢了。”他说着,瞥到一杯水就放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区域,于是迅速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全部喝下。萨尔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于是路易斯抬起头,就看到萨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一字一顿地提醒,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的、杯、子。”
“啊?”路易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喂喂,你又不说这是谁的杯子。这可不做数。”
“你又没问。”本来聊得好好的,路易斯突然抓起他的杯子就喝,喝完还装作无事发生似的。真当他不知道面前这位的防范意识之强,有随手变玻璃杯的习惯。
其实他误会了,戈德里克只是信任他不会往里面放毒,所以才没这么做。毕竟那是很失礼的行为。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路易斯嘿嘿一笑,“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女孩子用的。”
“如果是罗伊娜的,你现在可不会还好好坐在这里。”萨尔轻轻哼了一声。砰地将那只杯子原地蒸发。他才不会用这家伙喝过的杯子,洗一百遍都没用。
“喂喂,不用这么绝情吧。”
回应他的是一个无声的传送魔法,直接将他送到了另一条街。
“这家伙……总是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