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如往常一样在书房翻阅书籍。每当有日常事务之外的少许空余时间,他都会花费在打扮和看书上。(或许前者更多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连续的三声。他皱了皱眉,这个力度和声音,听起来并不熟悉。他很反感别人在他看书时毫无理由地打扰他。
“请进。”
啪嗒一声,门开了。卢修斯抬头,出乎意料的是,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黑发黑眸的少年。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接着向他微微欠身,声音毫无感情:“日安,马尔福先生。”
“有什么事吗,布莱克?”
萨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回答。他放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动了动,门立即锁上,门口也布下了一众警戒咒和防护咒,甚至就连唯一的窗户,都隐约有一丝魔力覆盖。
卢修斯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几乎在瞬间抽出魔杖,摆出备战姿态。
“马尔福先生,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一些事情。”
被人用魔杖指着,萨拉查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他讨厌这种感觉。不过,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保持平静地问完下句话。这种语气,却被理所当然地被对方理解成了蔑视。
“复方药剂?!”
卢修斯现在非常慌张。凭借方才那一手,他可以肯定面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准二年级生,说不定是黑魔王哪个旧党假扮的。那么真正的萨尔在哪……不,先得把眼前这个人解决了,为了家人的安全。
“你是一个斯莱特林?”萨拉查问道。他当然知道这只铂金孔雀肯定是斯莱特林,只不过,守则抄了这么多遍,似乎没有记住啊。
第七十九条: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要冷静。
这一个问句,把卢修斯直接问懵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有理由对他出手的那一批人,无论是食死徒还是傲罗,都知道他是个斯莱特林。面前这个……不会是外星人吧?
“你不知道吗?!”
伴随着话音的一道红光,被萨拉查单手接下。卢修斯瞪大了眼睛,这回他是真的看清楚了,没有魔法道具的闪光,完完全全就是依靠本人的魔力接下的一击。熟练的无杖无咒魔法,怎么可能?
萨拉查冷哼一声。他进入书房的那一刻当面布下警戒咒和防护咒,一则是保证交谈的保密性,二则是为了展示一部分实力,让对方识相,不要自找麻烦。现在看来,似乎这些并不足以威慑对方,那他也只能展露更多。
“用魔杖指着底细未知的人,并在不了解原委的情况下冒然攻击,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千万记住。”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强大的魔压瞬间释放,书房内的每一件物品都在这股魔压之下震颤,卢修斯也被震退几步,魔杖脱手。在低下头的那个瞬间,他瞥见了少年的黑眸中隐约浮现的血红。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往上窜。
刺眼的血红色眼眸一直都是那个人的标志性特征。即使是后期玩灵魂切割把自己毁容了,也依旧如此。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变回了小孩,但以他战后的一系列撇清关系的操作,也没有这个胆量去问这些。况且,他方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是吗?
思及此处,他双腿一软,硬生生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板,嗫嚅道:“主……主人……”甚至连不远处的魔杖都不敢捡。
他的身体不住颤抖,少年周遭的怒火几乎化为了实质。他没想到黑魔王竟然真的还没死,甚至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他。可以遇见的钻心咒,但至少,这说明他还有用,他的家人就暂时安全了。
萨拉查确实气得不轻。哪怕是在翻倒巷翻阅记忆时看过一遍,但那毕竟是一瞬间过去的视觉效果。而现在,卢修斯当着他的面给他整这一出。他的理智控制左手硬生生掐断了右手几乎条件反射凝聚出的红色魔法光芒。若不是顾及面前这位是克莱尔的后代,换作任意一个斯莱特林,萨拉查怕是真的直接一个钻心咒招呼过去了——他从不用魔法惩罚学生,除非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
“站起来。”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想象的怒火,他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毫不犹豫地释放了更强的魔压作为警告。
卢修斯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试探性地站起身,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对方此刻的表情。他猜不透萨尔在想什么。事实上,从他错认的那一刻起,他猜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萨拉查被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气得冷哼一声,让铂金孔雀不由自主地因恐惧而颤抖。他终究是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这次谈话都没必要继续了。“不要把我和那个脑残切片混为一谈。”他说。
卢修斯十分惊愕,却仍不敢抬头。面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黑魔王,但也毋庸置疑是一位强大的黑巫师。若是黑魔王,他至少可以保证他暂时不会伤害他的家人。而换成一个不知底细的黑巫师,局势完全脱离掌控。
萨拉查没有再看他。他循着黑魔法气息径直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书桌上。冷漠的目光再次落在卢修斯身上,宛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冰冷异常:“知道这是什么吗?”
卢修斯匆忙抬头瞥了一眼,看到黑色轮廓就已暗道不好。他当然记得清楚,这是黑魔王送给他的东西,却被这位少年翻了出来。如果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那么,两边他总归要得罪一方……真是不妙的选择题啊。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萨拉查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一次比刚才那句还要冰冷,已经处于危险的边缘。
卢修斯脸色发白,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真心希望面前这位直接把笔记本毁灭,然后迅速离开,虽然他知道这是个奢望。而且,他想到了一个更糟糕的局面——假如这位不是复方药剂假扮的,那么在学校的德拉科就会有危险。甚至,小龙可能就是他的目标。
“我……不知道。”
“抬起头!”萨拉查皱了皱眉。既然是克莱尔的后代,今天不把你这个毛病给治一治,还真是对不起那位敢于粘着他的学生……或者说,弟子,“再说一遍。”
卢修斯不情不愿地被迫抬起头。无法避免对视,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许多黑巫师都是摄神取念大师,一个对视就可以读取他所有的记忆。而且……为什么这样的对话莫名像老师训斥学生呢?
“我不知道。”这一次,他说得轻快很多。
“如果我想读取你的记忆,避免对视是毫无意义的。”萨拉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打消了继续折磨他的念头,“以我的立场,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不过,我需要你以生命发誓,不能将今天的谈话透露给任何人。”萨拉查依然静静地注视着他。虽无任何举动,卢修斯却仍然感受到了无言的威胁。的确,如果不能谈妥,萨拉查会大方地送一个一忘皆空作为临别礼物。
卢修斯战战兢兢地捡回魔杖。“。。。以生命起誓,我不会将今天的谈话内容透露给任何人。”做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萨拉查,刚好和他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眸对视,急忙收回目光。
“哼,”萨拉查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抓起黑色笔记本,在卢修斯眼前晃了晃,“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卢修斯心里没底。他已经是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现在,他是越来越摸不透面前这个黑巫师的脾气。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敢往家里放,我该夸你勇敢吗,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举手之间,他便给笔记本下了一道道禁制。银色的魔力锁链缠绕在笔记本书皮上,逐渐隐去光芒,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原本躁动不安的黑色魔力也在那一刹那安静下来。“一个魂器。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魂器,不用说都知道是谁的,他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不可能,没有人会愚蠢到分裂自己的灵魂!”每一个纯血家族都知道,分割灵魂是绝对的禁忌。
“很遗憾,你们追随的那位就这么做了。”萨拉查淡淡地说。他收起笔记本,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没有人有资格让你们抛弃尊严,任何人都没有。这一点,应当明白,无关力量强弱。”
“更何况,斯莱特林不需要继承人。即使有,也不会是Voldemort。”萨拉查瞥了一眼他与他记忆中的弟子尤为相似的发色和瞳色,“如果让克莱尔知道,他估计能气活过来。”
“您……是谁?”卢修斯好半天才挤出这三个字。知道马尔福家族第一代家主的人并不多,能够如此称呼其教名的,更是从未有过。
“呵,你认为呢?”萨拉查眯起眼睛,“清除麻瓜种和混血种,他自己不就是肮脏的混血吗?我想他一定不敢把这个告诉你们吧。早该想到,也就千年前的遗志这种被历史扭曲得不知真假的东西才能让以谨慎著称的斯莱特林不经思考而抛下所有。”
说实话,若不是这一年在自己学院晃悠的时候无意听到一些,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卢修斯隐约猜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太过惊悚。如果是真的话,这位的回归对魔法界来说无异于一场未知风暴。
“您是……”
看着他一脸纠结的神情,萨拉查了然,挥了挥手,面前出现一些由银色魔力组成的字母,悬浮在空中。它们连成一串,组成了姓名。
Salazar•Slytherin
“这是我的魔法署名。”萨拉查完全不在乎卢修斯的惊愕,平静地说。
??!
刹那,卢修斯的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那个每一个斯莱特林都绝对不陌生的姓名。巫师的姓名是有魔力的,不能随意更改。而这个名字,代表着所有斯莱特林的信仰——甚至在他们心中一度超越了巫师之神梅林。
“开玩笑吧……”他后退几步,喃喃道。
或许曾有人冒充他的朋友、学生、后裔,但从未有人敢冒充萨拉查本人。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黑巫师的实力巅峰。或许外界对他的评价仅有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或许还要加上千年前最强大的黑巫师,但在每一个斯莱特林心中,他就是信仰。
萨拉查可不管他信不信,上前一步,左手擒住卢修斯的右臂,右手一把将他的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丑陋的黑色标记。
这个魔法是他首创,眼下这个显然只是个低劣版本。黑巫术的标记魔法可以实时监控对方的位置、身体状态甚至是情绪波动,而且作为压制的一方可以完全掌控另一方的生死——萨拉查确实用过。不过,卢修斯手臂上这个充其量就是个简单的模仿,而且还用这么丑陋的标记,明明他的学生们的审美观还是很不错的好吗?
他在右手手心运转魔力,压在那个丑陋的标记上。黑色标记就如被溶解了一般慢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宛如从未存在。
卢修斯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神。这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位黑发少年的身份。
“请问,马尔福家族有什么可以帮到阁下的吗?”这是在以马尔福家主的身份询问。
“那个炼金物品的事,相信院长已经跟你说了。”萨拉查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就对外说是你们家的祖传珍宝,不要引发事端。”
卢修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被斯莱特林阁下称为院长……西弗勒斯,这恐怕是千年来的无上荣耀啊。
“德拉科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他是我的学生,哪怕是直面凤凰社,”萨拉查眼眸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都不会让他有事。”
只要不把手伸向霍格沃茨,不伤害斯莱特林的学生,即便是与世界为敌,萨拉查都会始终护着他的学生。
“你们也不用担心Voldemort。”听到这个名字,卢修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萨拉查注意到了他的恐惧,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真是刻到骨髓里的信仰啊。”
上半句还是打趣的语气,下半句就完全冷下来了。“用钻心咒建立的忠诚果然牢不可破,不是吗?”
“不,他不是,永远都不是。”卢修斯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解释,坚定的目光却毫不避讳地看着萨拉查。
我们的信仰,始终如一——只有身为学院创始人的斯莱特林阁下。
萨拉查收回目光,继续摆弄手中加上了禁制已经和普通笔记本毫无区别的魂器。“这个人,有很多处理方法。当然,死亡是最简单的一种。”这些话就是说给卢修斯听的,看在他如此在意家人的份儿上,“如果他想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给他任何伤害幼崽的机会,以任何形式。”
“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事实上,从他表明身份的那一刻,基本上就是卢修斯单方面遵从了,“既然如此……《斯莱特林守则》五百遍,我想您已经忘了很多内容,不是吗?”
“顺便提醒一下,第六十八条的后半句,是我的底线之一——如果你是我的学院出身的话。”可以审时度势,但永远不要对敌人卑躬屈膝,“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下次。”
如果直接的说教无法让你明白,那就只能用疼痛使你刻骨铭心了。这是这句话的潜台词。
真是的,千年后的学生真麻烦,还是千年前的学生省心。emmm,过一段时间,萨拉查估计要收回后半句话……果然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玩危险的时空魔法什么的,简直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