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光才蒙蒙亮,小镇的街道上却已有了动静。
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吱呀吱呀地碾过青石板,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混着包子馒头的面香,飘出去老远。
几个早起的妇人挎着竹篮,在菜摊前挑挑拣拣,嘴里絮絮叨叨地拉着家常。
一切都是寻常日子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宋鸢梦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发也学着当地女子的样式挽了个简单的髻,混在人群里,活脱脱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媳妇。
她走得不快不慢,眼睛却不闲着,左右打量着街边的铺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唐晓翼走在她身侧,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头发用根素带束着,手里还摇着把折扇,倒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
只是那双棕色的眼睛时不时往街角巷口扫一眼,目光锐利得很,与他这副闲散模样颇不相称。
墨多多跟在两人身后,缩着脖子,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他穿了宋鸢梦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身旧衣裳,大了两号,袖口挽了好几道,走起路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个巷子里突然蹿出刘安来。
唐晓翼“你是乌龟附体吗?”
唐晓翼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
唐晓翼“你越是缩头缩脑,越引人注意。抬头,挺胸,脚步稳当些。”
墨多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了,果然觉得底气足了几分,他小跑两步跟上两人,小声问。
墨多多“咱们这是去哪儿?”
唐晓翼“济仁堂。”
唐晓翼折扇一合,往街尾的方向一指。
唐晓翼“镇上最大的药材铺子,若有人经手「树王圣体菇」,多半是从那儿出去的。”
宋鸢梦点头,她虽没去过这家铺子,但昨日在镇上转悠的时候,也听人提起过几次。
说那掌柜的姓孙,为人低调,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可什么稀罕药材都能拿出来,在附近几个镇子里颇有些名气。
宋鸢梦“待会儿进去,你多留个心眼。”
宋鸢梦偏头对墨多多道。
#宋鸢梦“你鼻子灵,闻闻里头有没有那股气味。”
墨多多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
他的鼻子确实比旁人灵敏些,从小到大,府里的人都拿这事取笑他,说他是“狗鼻子”,上不得台面。
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三人一路穿街过巷,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家铺子门前。
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济仁堂”三个字,笔力遒劲,像是有些年头了。
铺面不算大,收拾得倒也干净,两扇木门敞开着,里头飘出阵阵草药特有的苦涩气味。
唐晓翼率先迈步进去,宋鸢梦跟在后面,墨多多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三面墙壁上都是齐顶的药柜,一格一格密密麻麻的,每格上都贴着工整的标签。
柜台后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几位客官,买点什么?”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倒也不算刺耳。
繁吟华fyh“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