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哲在汤川的房间里跟她一同商讨对策。
汤川换了一身衣服,(这房间里提供了不少衣物,都是未拆封的新衣)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她现在的衣着是一身宽松的T恤配牛仔短裙,腰间斜扎了一条皮带,两条大白鱼一样的长腿就露在外面,还时不时晃两下,丝毫不担心走光,反正郑哲现在的位置也看不到那里……
郑哲这才发现她脚上的十个指甲涂了黑色的指甲油。
其实郑哲身上的打扮也是比较宽松的休闲打扮——反正这房间里基本上是恒温的。再加上现在已经四月底了,也不算很冷。
她的风衣就挂在钩子上,那身沾了血迹的黑衣被丽兹拿去洗了。
听风馆里面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他们都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也许这就是某些大财团的黑暗之处吧……
郑哲想了想,坐在了汤川身边,不过很礼貌地保持了大约十五公分的距离。
郑哲双手捧着手机,在line里面跟神乐诚私聊。
“在吗?”郑哲打了几个字。
“怎么了?”神乐诚礼貌回应。
“能帮我查一个组织吗?”
“可以啊,什么组织,喰种组织么?”
“嗯,叫做‘咖啡商人’。”
“好像没听过呢……要么你另找他人?”神乐还配了一个汗颜的表情。
郑哲直接回了一个熊猫头表情包,下面的文字是:“我让你帮我做事是给你面子,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神乐回了个“略略略”的鬼脸表情,之后又打字回道:“我尽力查一下咯……不过我现在在网吧,要么准特等你帮我报销一下网费?”
“我是直接联系中岛千雪还是联系你姐神乐琴子?你选一个吧。”
郑哲在几天前就知道了“中村琴子”的真名其实是“神乐琴子”,是神乐家族的喰种,并且还是直系血脉。
“……我会帮你查的……”神乐诚沉默了几秒。
郑哲随手一滑,关掉了line。
他脱掉了鞋子,把腿放在床上。
汤川让出了一点位置。
两人依旧保持着距离。
忽然,货车司机的那个手机响了一下。
郑哲顺手拿来一看,发现是一条彩信,发信人的备注是“传信人”。
郑哲没有点开短信,而是先找到了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竟然打不通。
郑哲没法子了,这才点开那条彩信。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照片上是上一栋民房,有点像《哆啦A梦》里面的大雄家的那种式样——郑哲一看就发现这是佐藤奈子她家!
下面的字是:“作为白鸽,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汤川扭过头随口一问。
郑哲把手机递给她看,说:“佐藤那边可能有危险,你留在这里保护风间小雅吧,我去看看。”
汤川似笑非笑:“行啊,记得你别死在那了,我还要亲手报仇呢。”
郑哲想起了一小时前看到的那幕惨剧:“那看来我得争取死在那里啊……”
他收起那部手机,随手拿起那辆老皇冠的车钥匙,往楼下跑去。
他一路狂奔,几十秒钟就到了停车场。
正巧,他遇到了带着一群安保人员清理现场的郝雨霖。
“怎么了?”郝雨霖随口一问。
“我的一个手下可能有危险。”郑哲钻入了老皇冠的驾驶座,拧钥匙,发动车子。
郝雨霖顺着车窗扔进来一个皮套:“那你带上这个可能有点用。”
郑哲注意到这东西好像是他从腰上解下来的。
郑哲来不及道谢,他只是把车开的飞快。
郑哲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件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小,有个对他很好的舅舅。
有一天,他在上学的路上,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
那个人递给他一张照片,还说出了他舅舅的名字,说是麻烦他把这张照片转交给他舅舅。
当时单纯的郑哲没有多想,答应了这人的要求。
他看了一眼照片,那上面是他舅舅住的小区,还给他舅舅家的窗子来了个特写。
皇冠车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把郑哲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借着下午时分的阳光,郑哲发现那皮套里装着的东西散发着金属光泽,似乎是一支手枪。
“喂,是东京警察署吗……”郑哲左手拿着电话,右手稳稳地把着方向。
他简短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向警方说明可能有一群恐怖分子将要袭击一名处于休假中的搜查官。
那边在确认了郑哲的身份后,表示会予以重视。
天色变得有点阴沉,太阳的位置也似乎有点西斜。
郑哲抽空把那皮套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那是一把只比巴掌大点儿的左轮手枪,里面装了六颗子弹,皮套里还有十来颗零散子弹。
这手枪似乎不是有名的制式型号,但做工似乎还不错。
手枪的枪柄上刻着一个“.22LR”,这可能是它的口径。
郑哲收好了手枪,把皮套系在腰间。
他随手把车停在了路边,也不管是不是停车位了。
因为他已经可以看到佐藤的家了。
此刻已经有几辆来路不明的车停在附近了,而且远处似乎还有几辆面包车往这个方向驶来。
郑哲不管那么多,直接横穿马路,跑进了佐藤家的小院子。
果不其然,此刻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并且隔三差五还有打砸声从屋里传来。
郑哲拔出腰间手枪,摸索着拨开了保险,对天开了一枪。
那清脆的炸响甚至还有回声。
他一脚冲进那有点狭窄的房门,发现此刻佐藤已经跟几个大汉扭打起来。
她左眼散发着恐怖的红光,身后的几条“恶魔尾巴”胡乱地舞动着。虽然这攻击很没有章法,但也还算管用。
但那几个大汉也有着扭曲的肢体——他们是喰种。
“我来帮你了!”郑哲发现自己无法瞄准射击,只能无奈收起手枪,发动赫子,开始近身作战。
尖锐的黑色锥体像是热刀切豆腐一样砍伤了一个敌人——在和汤川洋介交手后,郑哲对赫子的掌握又有了一点进步。
郑哲加入战局之后,佐藤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噗嗤!”郑哲反手一刺,一个想要偷袭他的家伙就永远的倒下了。
佐藤虚弱地跪倒在地,她已经无力在使用赫子了。
郑哲抽出手枪递给她:“拿着防身吧,里面还有五颗子弹。”
佐藤没有犹豫,一把接过枪。
郑哲扶着她站起了身:“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么?”
佐藤摇了摇头:“我父母也在,这帮人来之前我让他们躲到楼上杂物间避难去了。”
郑哲见她似乎没有受什么伤,而且那并不多的伤口也在赫子的作用下渐渐愈合了,这才试探着问道:“要么你先让叔叔和阿姨先下来?我开了车过来,我们可以先去避个难,反正我已经报给上面了……”
佐藤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就打断了这场对话。
“先解决这几个吧……”郑哲把腰间的皮套系在了佐藤的腰上,“套子里有几颗子弹。”
佐藤握枪的姿势很是标准,虽然这只是一把小口径手枪,但她仍采用了一丝不苟的双手持握法。
一声脆响,那个刚进门的家伙眉心上就冒出一个小拇指粗细的血洞,同时后脑绽开一朵血花。
他倒在了地上。
“这样子可杀不死喰种……”郑哲左眼一红,发动了自己的赫子。
“藤野哥你再补个刀就好了。”佐藤单膝跪地,确保子弹弹道的精准——从这一点上来说,佐藤这种学院派的搜查官就比郑哲这种半道出家的专业许多。
佐藤没有多问,只是时不时用子弹辅助郑哲的攻击。
终于,在郑哲也几乎脱力的时候,再也没有新的敌人过来了。
这小民房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大堆死人。
“叫叔叔阿姨下来吧……”郑哲双手扶着膝盖,跟跑了躺马拉松一样喘着粗气。
佐藤甩开了左轮手枪的弹仓,把黄澄澄的子弹壳倒了出来,那些甚至还冒着烟的弹壳掉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
这辆老旧的皇冠轿车里,现在坐了四个人。
郑哲一边把车往听风馆开,一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当然,他事先也跟风间小雅打了招呼,说是有属下遭到了袭击,希望能送到听风馆这边,以方便统一保护。
他怕风间小雅不信,还特意补充,说袭击他手下的人隶属的组织,很可能就是跟踪她的人的那个组织。
“所以,我们是遭到喰种的报复了吗?”一位坐在后排,面容黑瘦的中年男人问道——他是佐藤的父亲。
在他身旁,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她脸色苍白,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坐在副驾驶的佐藤奈子一上车就选择了沉默,因此解释情况的重任就落在了郑哲身上。
幸好郑哲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佐藤的父母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嗯……大概情况就是如此,现在我是负责此案的最高长官,等会我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那边有我的另一位手下,你们先去那边住下,等情况稳定了再回来吧……”
“那我们的房子……还有我们以后上班什么的……”中年女人吞吞吐吐地问道。
“会有警方接管的,”郑哲熟练地打灯变道,“况且上班的问题的话……就当是带薪休假吧。”
“好吧,”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那么,藤野搜查官,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听风馆。”郑哲悠悠吐出几个字。
中年男人睁大了眼睛:“什么?我没听错吧?”
中年女人刚刚平静下来的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佐藤奈子停止了摆弄左轮手枪,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