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听风馆

郑哲打量了一下来者。

　　她估计也就一米六的个头，因为郑哲发现她站着似乎比汤川素子矮了一个头。但她身材和气质都还可以，一身运动打扮，但郑哲看出她脚上的那双运动鞋价格估计不菲，看那做工，换辆中低端汽车绰绰有余了吧……

　　她留着一头黑色齐耳短发，一股青春阳光气息扑面而来，看上去没有化妆，不过这张素颜的脸也值个七八十分了——如果按百分制的话。

　　在短短的十秒里，郑哲和汤川就对来者进行了一番粗略观察。

　　“你好，你就是风间小雅小姐吧，我是藤野俊一搜查官，那位是我的手下，汤川素子搜查官。”郑哲站起身，一边引着来者坐下，一边不卑不亢地做了一番介绍。

　　来者点点头：“我就是之前打电话求助的风间小雅，那个……藤野准特等是吧……还有……”她愣了一下。

　　“汤川素子上等搜查官。”汤川冲她轻轻笑了笑，亲切又友好。

　　“汤川搜查官是吧……”

　　风间小雅似乎不怎么喜欢客套（也许是不会客套），她直接就进入了主题：“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张SD卡：“这是我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我想你们看了里面的内容就会明白的。”

　　郑哲接过卡，反手递给了汤川。

　　汤川翻出一个读卡器，把卡接到了电脑上。

　　在播放之前，郑哲清了清嗓子，眼神直视面前的风间小雅：“在看储存卡里面的东西之前，我想问风间小姐几个问题，还希望风间小姐配合回答一下。”

　　风间小雅嘴角翘了一下，算是个笑容吧：“我一定配合。”

　　“请问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郑哲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无礼的语气：“记者，兼专栏作者是吧？嗯？”

　　汤川全程沉默无言，只是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间小雅似乎听出来郑哲语气不对了。

　　“我想，我们帮助你的基础，就是你需要坦诚一点。”郑哲笑道。

　　汤川也转过视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你们……”她沉默了片刻，“好吧好吧……看来你们应该早就查到了吧？毕竟你们可是有政府级别的数据库……”

　　“对，我其实是风间集团的继承人，但我并不想继承这个东西，它不适合我，你们明白么……我其实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风间小雅大概是知道瞒不住了，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郑哲拉来了办公室的最后一张椅子，坐下了。

　　现在三人在办公桌前坐成了一排。

　　汤川稍微调整了一下电脑屏幕的角度，确保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内容。

　　郑哲听完风间的叙述，苦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他妈的……爬不上去的想爬上去，一出生口里就含着金钥匙的想跳下来……真操蛋啊……”

　　由于他念出来的是中文，而且还带有M市（郑哲之前在原世界的工作地）的口音，因此汤川和风间两人都没听懂，于是她们就当郑哲在发疯了，也没有多加注意。

　　他们几人开始研究行车记录仪里面的视频了。

　　“那个……”风间小雅抬起手指了指电脑屏幕，“请调到后摄像头。”

　　汤川在键盘上敲了一下，画面顷刻切换。

　　画面一切，这结论就很显然了，从上周开始，每天都有一辆车（车型号不一样，但驾驶员和车内乘客的面部特征几乎是一样的。）长时间出现在画面里——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在跟踪她。

　　“我想，你被跟踪这种事应该去找警方……”郑哲提醒道。

　　“这不是一般的跟踪，”风间小雅抿着嘴唇，“我想，跟踪我的人可能是喰种。”

　　“有证据吗？”汤川言简意赅。

　　风间小雅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但……”

　　郑哲苦笑：“凭借直觉是吧？”

　　风间睁大了眼睛，看着郑哲：“喂！别看不起直觉啊!”

　　“你们当记者都不讲究证据的么……比如说你写一个有关政府官员贪污的报道，你难道在文章里头写‘本人凭借直觉断定，某官吏贪污金钱若干’？那是诽谤罪吧？”郑哲的烟瘾克服了一切，他点起了一支烟。

　　幸好风间和汤川两人好像还不是很介意——也许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们知道吗？生物在面对危险时是有一种本能的警惕感的……”风间小雅试图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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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风间最后还是说服了郑哲他们，他们答应抽出一周时间帮助风间调查此事。如果无结果，那么就此罢休。

　　于是他们带着风间跑了几个TCG的部门，总算是办妥了相关的手续。

　　三人慢慢往外走。

　　“现在我们怎么办？直接开展调查么？”汤川素子“故意”问道。

　　风间小雅说：“你们两位可以先住在我那边……我已经跟单位请了假……”

　　郑哲挠挠后脑勺：“行啊，你开车过来了吗？也许你可以开车带我们过去——我们开车跟在你后面就是了。”

　　风间摇摇头：“为了保险，我那辆车停在杂志社了，我是搭出租车过来的，出租车现在就停在总局门口呢——我跟司机说了地址。”

　　“我们的车是一辆有点旧的黑色皇冠，车牌是……”郑哲说出了他们的车子的特征。

　　汤川半路上去了一下档案室，从神乐诚手中拿来一个白色手提箱——她自称是委托神乐诚弄到的昆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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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川素子开着黑色皇冠，紧紧跟着前面的出租车。

　　车子驶入了十一区的地界。

　　在途中，她抽空用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郑哲猜测她应该是有自己的一些打算——他没打算挑明了问，这似乎没有必要。

　　终于，出租车在一个西式庄园风格的大门口停下了。

　　汤川也轻轻踩下刹车，车子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出租车后面。

　　郑哲撇了一眼那隐约带着点贵族气质的大门，那门上写着几个很古朴的汉字：“听风馆”。

　　风间小雅付钱下车，随后钻进了郑哲他们这辆车的后排。

　　她解释道：“这是我们风间家的私人公馆，一般的社会车辆是不能进入的，我跟保镖们说了你们的情况，因此你们的车可以开进去。”

　　她示意汤川拐弯，把车开进去。

　　公馆的大门旁装了几个明晃晃的监控，两侧的栏杆也是高大雄伟，让人看了之后生不起一丝想翻墙进入的想法。

　　风间摇下车窗，伸出半个身子，对着摄像头打了几个手势。

　　听风馆的电子大门这才缓慢打开。

　　汤川一脚油门，车子一溜烟似的就冲进了门里。

　　随后，大门又死死地关上了。

　　郑哲是第一次看这种私人的公馆，他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打量，眼睛放光。

　　风间只当他是考察公馆的地形结构，没有多想，她还在心中默叹这搜查官真是敬业。

　　他们的车子在一条很窄的碎石小道上行驶，两侧是一眼只能隐约望到边际的草坪，其中似乎夹杂繁花作为点缀，偶有几颗淡粉色的樱花树伫立两旁，给这里平添了一种浪漫气息。

　　有时他们还会看到路旁的几栋木屋，风间解释说那是公馆里的保镖居住休息的地方。

　　车轮时不时碾碎了地上的樱花花瓣，发出充满汁液流淌感觉的细微声响。

　　远处，是一栋看上去就充满现代科技风格的三层建筑：它几乎是银灰色的，整体充满层次感，棱角分明，像是一个插在泥土里的合金方块。但这方块又不是很标准的长方体或者正方体，因为它在三层之上有一个天台，天台上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金属球体——那是个天文望远镜。

　　它的一层没有什么特点，就是大门和银灰色墙体上嵌着几个方方正正的窗子。不过二楼和三楼的墙壁似乎全是特殊材质，风间说那是光学玻璃，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栋建筑的右侧（以驶向建筑的碎石小路为参照）有一个私人游泳池，池子里没有水，但周围的设备很齐全，也很整洁，这大概说明这池子每年夏天都有使用，没有荒废吧。

　　当然，建筑的左侧似乎是个地下车库的入口。

　　这似乎就是“听风馆”了？

　　汤川素子在风间的指引下把车停到了那栋别墅的地库里——这辆老旧的丰田皇冠停在一排排奢华到叫不出型号的豪车中间，是说不出的违和。

　　“我打个电话，跟铃木说一声这几天不用准备我们的饭菜了。”郑哲一边下车，一边拿出手机拨号。

　　“铃木？”风间敏锐地听到了这个名字。

　　郑哲脑子一抽，习惯性地脱口而出：“铃木音啊……”

　　风间听到这个名字，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看来藤野搜查官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

　　“怎么了？”郑哲有点懵逼。

　　“她可是从白手起家一直混到Extinction公司副总裁的厉害人物啊!”

　　这个公司的名字好古怪啊……灭绝么？

　　铃木音还有这一段历史么？之前她的档案里怎么没有提及到？看来这个公司不简单啊……

　　风间话音刚落，郑哲的脑子里就转起了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