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泪以及请求保护

郑哲好不容易回了TCG，并且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换掉了那破烂的衣衫。

　　武器组的人说，他那把昆克需要时间修复，大概下周才能拿到。

　　不知道为什么，修复昆克似乎比制作昆克更费工夫。

　　他本想找汤川素子聊聊，结果汤川素子办完事后就自行下班离开了——毕竟他们医务组一天天也没啥事，就是负责配药的那几位麻烦一点，因为那些配药师每天还要配置昆克斯们的“Rc抑制剂”一类的药物。

　　回收组把汤川洋介身上的一些东西放在了郑哲桌上。

　　其实那些东西就是一部旧手机，屏幕上还有裂痕；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少年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子，两人的身后还站着一对面带慈祥笑容的中年夫妻。他们四个人似乎是在公园里。

　　照片里光线很好，至少郑哲看去是阳光明媚。

　　一家四口啊……

　　郑哲顺手把汤川洋介的手机塞进了兜里。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门没锁。”郑哲大声喊道。

　　门开了，身材娇小，一头金发的中岛千雪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那张照片旁，盯着它看了好久，然后默默离开了，全程不发一言。

　　她走后，神乐诚进来了，也看了一会儿照片，不过他比中岛多叹了口气才走。

　　这俩人把郑哲搞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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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哲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他一到家，跟铃木一家人打了招呼后就回房了。

　　他一推开客房的房门，就看见汤川素子披着衣服趴在书桌（大概是之前铃木音新添置的）上闭目养神。

　　郑哲顺手关上了房门。

　　郑哲没好意思叫醒她，就轻轻把手机和那张照片放在了她耳边。

　　谁知，这么一点轻微的动作就把她弄醒了。

　　她略带歉意地笑笑，但神色似乎有点不太自然。随后，她就把目光移向郑哲刚放在桌上的东西。

　　她的眼神僵住了，随后变得相当空洞。

　　她那张可以算是漂亮的脸忽然扭曲了起来，她双手捂头，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郑哲不知所措，只能蹲在地上暂时扶住她的身子，以免她的头碰到什么尖锐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这抽搐终于停止。

　　她看了郑哲一眼，眼神十分复杂，而且眼眶微湿。

　　许久，她闭上了眼，一滴晶莹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哥哥……”

　　郑哲愣了一下，想开口解释几句，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睁开了眼睛，扶着郑哲的身子站了起来。

　　随后，她双手死死压在郑哲肩上，那双泪眼与郑哲对视：“他……”

　　“他走了。”郑哲不打算隐瞒。

　　“咯——”对方的那双泪眼忽然充血，随后变得猩红一片——看来她强烈的情绪直接使得她的Rc细胞进入了激活状态!

　　那眼睛充血的细微声音直接钻入了郑哲的耳内。

　　她那双猩红的赫眼，渐渐渗出了血泪，两条暗红色的轨迹从眼角开始滑落，最后在脸颊上划出很长的一道线路。

　　她只是啜泣，几乎没有声音，但那攥在郑哲肩上的手，却握得很紧。

　　郑哲忽然感到心中一悸，他似乎感到心中与汤川素子的某种联系在渐渐断开。

　　他额角淌下一滴冷汗，似乎某种很坏的事发生了。

　　汤川素子抬起了那张流着血泪的狰狞脸庞：“我……已经把你们留在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完全消化了……”

　　说着，她试图强行挤出一个狞笑，但由于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开始结痂了，因此这个行为没有成功。

　　她还在啜泣，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就是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差点让郑哲心跳骤停——他可没有把握一天之内硬刚两个赫者!

　　“你……”郑哲咽了一口唾沫，“要报仇么……”

　　“我哥他是被你——”

　　“是的。”郑哲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有遭受什么痛苦么？”汤川素子的语气反常地平静了。

　　郑哲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汤川素子松开了压在他肩上的手。

　　他似乎感受到了拳头破开空气的风。

　　但，那拳头只是松松软软地在他胸前轻轻撞了一下，那种疼痛甚至还比不上走路时崴到脚——这个力道顶多能打死一只蚊子，或者是把一只蟑螂打成半残，但完全无法对一个半喰种造成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

　　“你这条命，我以后会来取的——”汤川素子哽咽了一下，“混蛋‘主人’啊……”

　　她嘴里吐出的“主人”那两个字似乎带了点别的语气。

　　郑哲睁开眼睛，带着点心有余悸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其实你哥拜托了我一些事……”

　　汤川素子死死握着拳头，手上青筋暴突。

　　说着，郑哲把今天与汤川洋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汤川素子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手上的青筋也渐渐消掉了。

　　“我哥他一般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像主动调查和袭击搜查官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哪怕是我们和人类开战的那个时候时，或者是现在……”汤川素子用床头柜上的抽纸擦着渐渐干枯结痂的血泪。

　　她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某种灾难大爆发之后的死寂。

　　“也许这个事情背后另有隐情。”郑哲分析道。

　　“我会把这个事情搞清楚的……”她去向了浴室。

　　郑哲蹑手蹑脚跟了过去，他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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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汤川素子表现得好像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郑哲身边当下属。

　　现在他们两个在郑哲的办公室里。

　　郑哲在整理竹下守云的资料，汤川素子则在一旁做助手，时不时指出一点缺漏之处。

　　“之前我在医院里整理病历的那些方法用到这里似乎还不错。”她轻声笑道。

　　忽然，一直被郑哲扔到一旁的手机很不安分地响了。

　　郑哲接过来一看，发现来电号码是TCG的电话总机。

　　他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

　　“您好，藤野俊一准特等搜查官，这里是TCG电话总机，”一个甜美得仿佛是日漫里走出来的女声在郑哲耳边响起，“我们接到群众来电，根据来电人的要求，我们为她接通到了您这边，请您准备进行接听。”

　　随后是大约两秒钟的忙音。

　　“喂，喂，听得见吗？”

　　来电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你好，我是藤野俊一准特等搜查官，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郑哲直接拿出当时做保险公司客服的语气，一上来就自报家门。

　　“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准特等吗……还算不错——啊，你好，是这样的，”那个女生在电话那头小声嘀咕，可惜被郑哲听得一清二楚，“我怀疑我被喰种跟踪了，因此我向你们TCG申请保护。”

　　郑哲逐渐进入公事公办的模式，他站起身，示意汤川坐到电脑前，以便于随时查询。

　　汤川会意，打开了电脑。

　　“好的，这位女士，”郑哲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你在来电前应该已经了解了相关法案吧，你要知道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具有法律效应，如果你陈述了不符合实情的言论，根据新编喰种对策法，你将根据情况，被处以一至两个月不等的拘留和十万到十五万元不等的罚款，请知悉。”

　　“我知道的。”对面的语气依旧坚定，清楚，而且明白。

　　“那你的姓名是？”

　　“风间小雅。”似乎是为了让郑哲理解，她还很详细地说了这个名字的日文汉字应该怎么写。

　　“你的职业呢？”

　　她说了一个报社的名称，并自称是记者，还说自己的兼职是某杂志的专栏作者。

　　郑哲一边听她说，一边扯来了纸和笔，把关键字词写在纸上。

　　很快，那张纸上也写了一些东西，他便把纸放到汤川面前，用手势示意她搜索这些关键词。

　　“……嗯，好的，请问你可以现在来总局一趟么？”郑哲问道。

　　主要是那个风间小雅说的东西……确实性质比较严重。

　　“可以的，我大概半小时内赶到。”

　　“嗯，我的办公室是六楼的641室，你到了之后就麻烦你直接来办公室吧。”

　　对面似乎是应了一声，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汤川，你查到了什么？”郑哲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这个风间小雅大有来头啊……”汤川素子感慨了一句，随后才开始介绍搜索引擎里的内容，“她之前描述自己职业的时候有所保留，事实上，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风间集团目前的法律上的所有人，那个集团你应该知道吧？”

　　郑哲点点头，毕竟他这段时间一有空就抽空了解这个世界的“设定”——虽然有些东西可以凭借那部动漫的内容来了解，但有些更细节的东西只能自己慢慢啃了……

　　“风间集团，我记得是控制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百分之三十的能源供给吧。”郑哲回忆了一下，随后脱口而出。

　　“嗯，”汤川滚动鼠标滑轮，“她的父亲是风间鸿，母亲是风间夜月，这两人在一年半以前死于一场空难，在这之后她继承了整个集团，但她将集团事务全权交给她父母生前的管家——詹姆斯·迪亚斯特·瓦伦丁，因此这个美国籍的老管家成了风间集团实际上的总裁。”

　　郑哲记下了这些人名，到时候说不定有用。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内容吧？”郑哲抽空燃起了一支烟，“说不定这些东西，找个民用搜索引擎也能查到。”

　　汤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然而在民用的搜索引擎上，风间小雅只是一个小记者，仅此而已。”

　　郑哲听出了这话里的玄机，嘿嘿一笑。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很急促。

　　郑哲连忙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摆出严肃的面容。

　　“请进。”汤川替他喊了一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