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断刃之战（上）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搜集资料的郑哲毫无睡意，他甚至把午休的时间都用在了查找竹下守云的资料上。

　　这上面提到了一个他曾教过的学生，郑哲打算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个学生。

　　他说干就干，戴上皮手套，提起装着昆克的白色手提箱，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夹，同时自己就出了门。

　　他的车子被汤川素子开走了，因此他打算挤挤地铁。

　　他下了地铁后，按照手机导航，在街道上兜兜转转。

　　“百花院么……看来是这里了。”郑哲停在了一栋欧式风格的两层建筑前。

　　这是一家花店，此刻正是营业状态，只不过似乎没有什么顾客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郑哲微笑道：“你好，我是来找一个人。”

　　“是谁呢？”她让开了一点位置，示意郑哲进来说。

　　“这家店的老板。”郑哲保持着微笑，站在原地。

　　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地复原了：“他啊……他出国去了，可能……”

　　她支支吾吾起来，再加上她之前不自然的表情，这两个细节引起了郑哲的怀疑。

　　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浅浅的微笑。

　　郑哲点头，摸出自己的证件，冲那女人展示：“好的，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重要对象，如果他什么时候回来，请通知我们一声，您可以直接打给TCG总局，记得转新编昆克斯班就行。我是这个班的副班长藤野俊一。”

　　“好的，”女人点头，“我会的。”

　　“那不打扰你做生意了。”郑哲扭头离开。

　　郑哲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了，开始在脑子里琢磨一些线索。

　　他拿出笔记本（本子里夹着一支笔），在上面潦草地写道：“……其学生……失联？”

　　写完后，他又给当地的电信部门打了电话，在表明身份后，他试着查了查那个学生的电话号码。

　　他得到了一个手机号，于是打了过去。

　　没人接。

　　郑哲以手扶额：“这条线也断了啊。”

　　在整理好思绪后，他用手机喊了个优步，他打算奢侈一点，直接打车回总局。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本田的SUV便开到了郑哲身边。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子，他那气质很独特：他留了一头黄毛，在脑后还扎了个短短的单马尾，脸上不算很刚毅，给人一种小混混一样的轻浮气息。不过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而是他左半边脸颊上有一个黑色纹身——那纹身是个呲着獠牙的狐狸头。

　　“哥们你造型挺潮啊。”郑哲笑着登上了SUV的后座。

　　他在黄毛男身上闻到了喰种的气息，不过这辆车上倒没有什么血腥味，相反，还有一股车载香氛的淡淡香气。

　　他应该不是危险对象吧……不过也不好说。

　　郑哲在心里揣测着。

　　黄毛男性格似乎很沉默，郑哲上车之后，他只是跟他确认了一下目的地，之后就再也没说过别的了。

　　似乎是没有睡午觉的缘故，郑哲感觉到一丝丝古怪的困意，但似乎还可以压制得住？

　　他习惯性地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头一歪，靠在后排玻璃上“睡着”了。

　　司机看到后排乘客似乎睡着，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微笑。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郑哲平光眼睛后面的眼睛，是眯着的；而他的那一抹笑容，早就被郑哲在中央后视镜里看到了。

　　SUV一路飞驰在东京市并不很宽的马路上。

　　车在TCG总局门口停了一下，司机抽空在自己的app上点了个“确认乘客到达目的地”。

　　随后，他关闭运营模式，继续飞驰。

　　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嘴里默念着：“特制香氛的药效大概是四十分钟……看来到预定的地方还得快点开……不然会来不及吧……”

　　SUV拐了个弯，驶进一片烂尾楼工地。

　　“哐啷!”车子撞开了拦在烂尾楼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的铁栏杆，冲了进去。

　　司机熟练地拧开近光灯，在暗无天日的废弃停车场里穿行。

　　“吱——”车子碾碎了一摊泥块，随后停了下来。

　　司机熟练地跳下车，没有熄火，而是去到后排，把郑哲拖了下来。

　　郑哲假装自己还处在昏迷状态，任对方随意拖行。

　　在拖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后，郑哲觉得拖不得了。

　　他趁对方不注意，一个发力，就从对方手中挣开。

　　随后，他果断一个侧踢，先踹对方的头。

　　很可惜，他还是受了点香氛的影响，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那可疑的司机一下就躲开了郑哲软绵无力的攻击。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郑哲抽空摆好格斗架势（其实他目前的格斗水平只有个架势……），质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头昏脑涨，而且体内的赫子似乎有些运转不畅了。

　　他尝试发动赫子，但他只是点亮了自己的左眼而已。

　　“赫子被压制了？”他在心里盘算道，“现在我离自己的昆克还有……大约六米……”

　　那可疑的司机冷哼一声，双眼圆睁，随后“血海”就充满了他的双眼!

　　他身形膨胀起来，涌动的赫子布满了他的全身。

　　最后，他身后长出了四片细长的，边缘像火焰一般的羽赫——这跟汤川素子的赫子如出一辙。

　　郑哲大概猜到来者的身份了：“你是……汤川洋介？!汤川素子的哥哥!”

　　他对汤川素子做调查的时候，就查到了她有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哥哥，只不过那调查报告上面显示的汤川洋介还穿着学生装呢，哪是这种小混混打扮啊？

　　因此郑哲第一眼压根没认出来。

　　“不错，你猜对了。”男人从扭曲的皮肉后面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郑哲想用问题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一道红色的残影激射而来，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把郑哲撞飞!

　　郑哲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辆超速的摩托车撞了。

　　他仰面摔在地上，表情扭曲。

　　发动完撞击的汤川洋介这才答道：“在你调查我妹妹的时候，搜查官阁下，我也在调查你啊!”

　　汤川洋介一边说一边踢起一脚，这一下又把郑哲痛的不轻——郑哲嘴角又渗血了。

　　“我和我妹妹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最近我发现这种感应变得特别弱了——我通过调查，发现她竟然辞去了自己原有的工作，还去了你们的对策局!获得了搜查官的身份!”

　　“我想，你们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给她洗脑吧……”变成怪物的男人叹了口气，“现在在那个汤川素子的身体里的东西——如果那东西还能被称之为我的妹妹的话——已经是个——我无法描述，无法理解的存在了!”

　　“更操蛋的事，她就这样甘心被你们搜查官驱使？!”

　　郑哲借着对方说话的空隙，扶着那辆SUV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做了很多混蛋的事情啊……那个汤川素子，杀了多少人？借着自己曾经的职务便利偷食了多少死者？你清楚么？”

　　男人握紧了自己扭曲的拳：“正是因为我清楚，我才想亲自处决掉她啊!你们白鸽曾经不问黑白地杀掉了我们那么多同伴，现在连我们自己族群内部的权利也要剥夺了么？!”

　　“让我猜猜……”郑哲擦了擦嘴角的血，“这个地方本来是给你妹妹准备的吧……”

　　“是。”汤川洋介直言不讳。

　　郑哲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于是果断用假动作骗来两秒钟的时间。

　　随后，他从后排扯出那个手提箱。

　　他没有时间犹豫，在拿到箱子的瞬间便按下了按钮。

　　白色手提箱被他顺势甩到空中，随后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漆黑与猩红交错的战刃。

　　唐刀形昆克——1/2艺术家!

　　“昆克么……”汤川洋介掰了掰手指，“来吧!”

　　郑哲明白这一场架非打不可了，于是他抡刀挥砍，试图抢占先机。

　　对手是赫者，光这一点就让郑哲得打起十二分注意了!毕竟他与赫者交战的经验只有跟汤川素子打的那一次，而且那一次还借助了各种优势!

　　几个回合后，郑哲明显感觉到汤川洋介比他妹妹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郑哲他右肩上还扎着个羽赫碎片呢!

　　郑哲用力拔掉扎在自己身上的赫子碎片，把自己疼了个激灵。

　　汤川一个鞭腿，连带着腰后那粗如鳄鱼尾巴的尾赫朝郑哲一同甩来。

　　郑哲躲开了鞭腿，借着刀刃勉强躲开了赫子——代价是刀刃上又缺了一块。

　　之前卷刃的地方还没修呢，这又添了几处新的缺损……

　　郑哲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昆克撑不了多久了。

　　“咳——”郑哲一愣神，就吃了对方一个重击，整个人像是钉在墙上的便利贴一样被汤川洋介的尾赫钉在了停车场的柱子上。

　　水泥的触感很硬，这加剧了郑哲脑后的疼痛。

　　郑哲想张嘴说点什么，结果鲜血比他的话先从口中溢出。

　　汤川顺手夺去了他的昆克，把它插在了地上。

　　随后，尾赫解除。

　　汤川一手把郑哲按在水泥柱上，另一手轮起拳头，一拳砸向郑哲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