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时候，郑哲去那个“传销窝点”周围踩了个点，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打算下周的哪天抽个空把这任务做了，也算是熟悉一下他的新能力。
随后，他用了每日一抽，抽到一本证件。
那就是一个黑色皮夹，外貌极其简单，封面上用浮雕手法印了“CCG”三个英文字母。一打开，里面贴了个郑哲的照片——一身西装，头上的偏分梳得很整齐，脸上还带着一副细框的平光眼镜，显得极其秀气——对了，在照片里，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白分明。
郑哲觉得这张照片有点眼熟，他想了想，发现这照片好像是自己刚进入保险公司时的入职照片。
照片下面就是一堆蚂蚁乱爬一样的一行一行的日本字，但郑哲不知怎的，竟然可以很清晰地读出这些日本字来。
“姓名:藤野俊一……职位:准特等搜查官（兼任副班长）……隶属于新编昆克斯班……”
如果郑哲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东京喰种世界里面的一个很著名的组织的证件……但是新编昆克斯班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原版的剧情里有这东西吗？难不成是那边的世界走向已经脱离到剧情之外了？
他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郑哲很早就接受了身上的这个系统的事实，因此他也没把这本证件当废品……那个系统说以后会有到异世界的任务，说不定这本证件就用得着呢！
因此，他把这本小东西扔到了自己的衣橱里。
周末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一，郑哲睁开双眼，洗漱完毕，灌了两杯浓葡萄糖水后就给自己缠好了绷带，骑着小电驴去了公司。
他跟同事打了打招呼，把之前编好的，说了无数遍的那句话又说了无数遍，说到他几乎都能倒背如流，都能默写几十遍了才不需要再说。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把耳麦往头上一戴，准备开始工作。
他正襟危坐着，生怕多喘了一口气或者少打了两个喷嚏，把眼睛上的绷带弄掉了，露出那只喰种的血红色眼睛。
他也问过系统——什么时候他的眼睛才能像动漫里面那样切换自如？
系统的答复是：“等你的身体跟外来的这套器官完全适应之后吧。”
可系统没说这需要多久。
郑哲右边的那位“胖哥”痴痴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扭动着的各位小姐姐。
郑哲叹了口气，熟练地摆弄这电脑上的拨号程序，开始随机拨打推销电话。
“您好，我们是北冰洋保险公司，请问保险业务需要了解一下吗？”郑哲面带标准笑容，说着略带磁性的标准普通话。
第一个人……当场就挂断了电话，电脑显示屏上显示的通话时间是“0:00:04”。
“胖哥”终于看完了“小姐姐”的视频，开始敷衍了事。
郑哲这边已经被挂了十个电话了，他之前辛辛苦苦背了两天的话术没用上一句，气得他想把头上的耳麦掰了。
“您好，我们是北冰洋保险公司，请问保险业务需要了解一下吗？”郑哲不抱希望，只是背诵台词。
这次对面好像没打算挂他电话：“你们有什么保险业务？”
上钩了！对方询问的问题符合应答模板十二！
“您好，我们有理财保险，故意伤害保险，疾病险，车险……”郑哲有些激动地背诵着话术。
“我想了解一下车险。”
郑哲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车险，还顺便问出了对面那位先生姓周。
“周先生您看您对哪种车险感兴趣呢？根据您刚刚说的情况，您既然是开营运车辆的，我建议你用我刚才说的第二种保险，因为它每年的保费相对来说是最划算的，而且就算您报过保险，第二年也不用增添保费，再者……这款保险如果您订购的年限比较长，每年的保费是逐年降低的……”
“我不感兴趣。”周先生打断了沉浸在话术手册里的郑哲。
“为什么呢？”
“你不是妹子。”
郑哲把鼠标移到了“结束通话”的位置，然后点了下去——再您妈的见！白白浪费老子的口水！
今天上午固定的随机拨号时间过去了，接下来郑哲要负责一下人工客服。
由于有一位来体验生活的客服小姐姐回去割双眼皮去了，因此她的工作任务“顺理成章”地分配到了资历最小的郑哲身上。
“0987号人工客服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咨询什么问题呢？”郑哲发音标准，吐字清晰。
郑哲右边的胖哥歪戴着耳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客户搭着腔，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在吃方便面。
郑哲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老子大概就是这个逼公司里最负责的客服了吧！
“啊……”这次电话对面是个老太太，郑哲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一般老人家是问题最多，也最难讲清楚的，这对他的话术背诵成果和临场发挥都是极大的考验！
“请问老人家您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去年买了一个……一个你们这边的保险，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郑哲见老太太想不起自己买了啥保险，连忙扫了一眼电脑上的通话号码，打开后台的查询系统，开始查询跟这个手机号有关的订单。
郑哲的手在键盘上敲击，速度不亚于征战祖安五年的文科状元！
“您是王女士吧，”郑哲查到了这位女士姓王，“请问您购买的保险是不是……A类老年人意外伤害险？”
“对对对！”王女士一连说了三个对字，“就是这个保险，我想问的是，假如我不慎摔到了，骨折了什么的，你们这保险给赔吗？”
这位老太太的保险信息在系统里并未显示过期。
“啊，您所说的这种情况也属于合同里的一种赔偿情况，按照合同，您可以根据伤情鉴定报告到我司来领取赔偿。”郑哲在脑子里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受的入职培训。
“那太好了，我今天摔了一跤，手上擦破了块皮，我记得这保险还有两天就要过期了吧？”
郑哲差点气得一口气憋死自己，但他还是不能在语气里表现出来：“您……您这种情况呢……我建议您先去找一块创可贴，洗洗伤口，贴个创口贴。”
“什么啊！你们保险公司不管这个的吗！”
“咳咳……抱歉，您所说的情况合同中并没有提及，祝您生活愉快。”郑哲飞也似地挂了电话，好像隐隐约约听到对方要给差评什么的，心里不免有些后怕，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对方稍微用点计谋就能让他手足无措。
随后电话的洪流逐渐冲散了他心中的焦虑，他不得不再次投身于工作之中。
……
郑哲看见周围的同事一个个起身。
“小郑，时间到了，你去食堂吃饭么？”那个胖哥忽然问道。
郑哲摘下耳麦，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食堂的东西太难吃了，我点个外卖吧。”
“但是食堂的饭菜便宜啊，才九块钱一餐！”胖哥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郑哲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青筋暴突，他感觉自己的左眼变得火辣辣的，浑身上下也喷薄出一种难以压制的冲动——是的，他又饿了。
幸好这里的人基本上走光了，他也不用再拼命压制了。
他颤抖着站起身，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一包葡萄糖冲剂，又找来一个纸杯，满满的冲了一杯。
葡萄糖溶液一饮而尽，郑哲身上的冲动散去些许。
趁着没人，他使用了今天的每日抽奖。
随着一阵系统提示音响起，郑哲的手上多了个油乎乎的塑料袋，里面还放着一些满是油污的塑料餐盒和几根粘着肉屑的竹签。
一张某外卖平台的小票轻飘飘地滑落到地上。
“您本次抽到的东西是……一套被吃过的外卖。”
郑哲抽了抽嘴角……好吧，这东西至少可以证明他“吃过外卖”了。
他一甩手，就把那袋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喰种的体质作怪，他闻着那袋子里的油烟味，胃里面有点微微作呕。
下午，他依旧继续着他的工作——打那些无休无止的推销电话。
他抽空给花铭光发了条短信，表示想晚上八点左右动手。
对方回了个“好“。
快到晚饭的点儿了，郑哲伸了个懒腰，摘下了头上的耳麦，打算稍微休息一下。
好巧不巧，一位部门经理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了郑哲这“消极怠工”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也许已经把郑哲的这事儿记在了他心里的“小本本”上吧，毕竟这家伙也只会翻翻旧账了。
“对了，我说一件事，”部门经理用着命令式的口吻，“今天我们可能需要加班，你们这些客服组的也不能例外，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工作任务希望你们能有集体观念，为公司做出贡献……”
他话还没讲完，头上缠着绷带的郑哲就站起了身：“我请假。”
“可……”部门经理的思路被打断了。
郑哲顺势“补刀”，极力占据言语的先机：“我受伤了，不适合长时间工作。”
部门经理阴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扭头就走，似乎不想跟郑哲多纠缠。
周围有一些同事把羡慕的眼光投向郑哲。
郑哲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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