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青年人大名花铭光,是郑哲的房东老刘的儿子,至于为什么他姓花不姓刘,那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
当然,那些原因很复杂,郑哲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也没有打探别人家事的爱好。
那么这个问题只能就此罢休。
郑哲撇撇嘴,很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昨天出了点小车祸。”
花铭光点点头:“这样啊……”
郑哲对他的来意猜到了一大半,因为这个花铭光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高中毕业就辍学了,后来就在社会上乱混,至于混出了什么名堂郑哲也不清楚,反正他妈有钱,虽然对他的待遇不算很好,但好歹也能勉强混着,不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饿死。
郑哲估计这位又是过来诈点零花钱的,于是在对方表明来意之前就说道:“我没钱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哲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花铭光的诡计被拆穿,他脸上的神色顷刻间就变得不怎么自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价值不菲的黄鹤楼香烟,叼在嘴上点燃了,用的是Zippo打火机,他用郑哲给他的钱买的。
“抽吗?”花铭光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香烟,递到郑哲面前。
郑哲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烟,点上火之后就开始吞云吐雾。
“话说你就这么让我站在门外面吗?”
郑哲耸耸肩,算是回答。
其实郑哲觉得花铭光这个混子本质上还是不坏,虽然隔三差五就来诈他的钱,但是有些时候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用小混混的手段帮忙。
事实上,郑哲也让他帮了不少“忙”,例如上个月有个部门经理对他不怎么好,给郑哲穿小鞋……花铭光叫人给郑哲“帮忙”之后,这位部门经理缝了十八针,而且最让那位经理不爽的是——他还没找到一点儿郑哲的证据,只能这么忍气吞声。
所以……郑哲还是不怎么讨厌花铭光这个人,虽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了。
郑哲忽然想起系统给他的那个关于传销团伙的任务。
似乎……可以让面前这人给他帮个忙?
郑哲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就连忙在门板上把烟头按灭,换了一副求人的口吻,对着花铭光说道:“铭光啊,我有个同事被传销团伙骗进去了,好几天前才放出来,然后警察那边因为证据不足不予立案,你看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出口恶气?”
事实上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但是花铭光没有多想,直接反问道:“可以啊……你给我多少价位?”
“我们这么深的交情,还要钱么?”
“我去叫人的话,他们往返的车费,吃饭的饭钱,烟钱,酒钱,还有劳务费,哪点不是钱?谁会愿意给你白跑腿?”
郑哲这才意识到……系统给他的五千块钱不是给他攒着的啊!
“那……”郑哲伸手比了一个“五”,“这个数怎么样?”
花铭光伸手比了一个“四”,说:“我不太宰你,四千吧。”
郑哲舒了口气——他奶奶的,这个姓花的小流氓还不是那么赶尽杀绝嘛。
郑哲笑了笑:“那谢谢了,你进来吧,我给你拿钱。”
两人走进了屋内。
花铭光逗了会儿狗,郑哲也把钱数好了,整整四十张。
花铭光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往裤兜里一塞:“什么时候去就提前一天给个消息给我。”
“好。”
花铭光拿了钱走了,郑哲舒了口气,躺在床上休息。
晚饭后,他抱起了自己养的那只黄白相间的吉娃娃,打算出去遛遛弯儿。
吉娃娃机警地竖起了两只三角形耳朵,两只圆润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它很快就发现这是去过的地方,又渐渐耷拉下了耳朵,眼睛里流露出一些闷闷不乐的神气。
郑哲左眼缠着绷带,一身简单的白色外套就敞开着,一阵夜风吹来,外套便在他身后翻飞。
他迈开两条长腿,在熟悉的人行道上漫步。
他发现只要他吃饱了,心里就不会冒出要攻击人的想法。
看来不能老饿着啊……
迎面走来一位牵着条雪白的萨摩耶的驼背老头子。
那老头子虽然驼背了,但精神头很足,满面红光,花白的头发就随意披散着,像是个老艺术家。
“小郑啊,你这是咋回事?”老头儿停下了脚步,问道。
这老头是附近的住户,郑哲只知道他姓郭,喜欢养狗,其余的一概不知。
郑哲摸了摸怀里的吉娃娃:“没啥,骑电动车的时候被无良司机撞了一下,眼睛受了点伤,没大碍。”
老郭头轻轻点头:“没大碍就好,话说肇事司机赔偿了吗?”
“赔了。”
老郭头没有再问了。
郑哲放下怀里的吉娃娃,让它与那条萨摩耶亲密接触。
这一大一小两只狗狗反差极其强烈,但却并未爆发任何冲突。
萨摩耶主动趴下了身子,让吉娃娃问它的鼻子。
吉娃娃一边闻着对方的鼻子,一边飞一样地甩着尾巴。
随后两只狗哼哼唧唧地缠磨了老半天,那萨摩耶才跟随着自己的主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郑哲的这条吉娃娃是捡来的,当时他正在街上发保险公司的传单,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业务员。
传单发了大概十余张吧,他觉得有点热了,就去路边小卖店买矿泉水喝。
那天天气很热,炎炎的烈日似乎都要在路面上掀起一股热浪,周边的一切都泛着滚烫的白光。
郑哲看见小卖部旁边的宠物医院把一个半敞开的旧快递盒放到门口的隐蔽处。
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打扰一下,话说那是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一愣,笑了笑,答道:“有个客人在我们这边寄养了一只母的吉娃娃,那条狗下了两个崽儿,其中有一条我们养了一个多月后发现有点病殃殃的,可能养不活,然后我们跟狗主人一商量,觉得这种养不活的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郑哲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盒子里有一条比巴掌略大一些的小狗仔,黄白相间,浑身颤抖着,不断地吐舌头,看上去确实有点萎靡不振。
他心里忽然间泛起的一股善意让他说了一句话:“我能把这条狗拿回去吗?”
“随你的便,不过这种病狗养不活的,你想养狗还不如去正规机构买一条。”工作人员似乎还有事,就先走了,留下郑哲和盒子里的虚弱生命。
郑哲一直想养狗,为此他特意自学了很多资料。
“检验我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当时的郑哲抱起了那个纸盒。
……
那条小小的吉娃娃兴奋地追逐着主人的脚步,虽然气喘吁吁,但它看上去很快乐,不住地摇头摆尾。
看来郑哲的学习成果还是很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