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知道是哪一步错了，李澈心里那个他觊觎了好久的位置被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不过一年的人捷足先登了。

提起李澈这个名字临舟中学谁不知道，初中三年排名榜次次位列前三，各类竞赛的王牌。最出名的还是她那副皮囊，黑长直黛眉狐狸眼，俏鼻尖和唇珠明显的裸色唇，一身清冷孤傲气，可是笑起来又会有只生了一半的酒窝。

林尽长相没得说，但他成绩实在一言难尽。初中三年到现在，他爱的只有摩托车和一个李澈。父母做着小有名的企业，对他的成绩也没有太大期望，打算中考完把他送出国留学，混一个留学生的名号，回来接手家里的企业，下半辈子的路安安稳稳顺顺利利。

就在初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李澈白皙的手指指着那张差几分满分的开学摸底测试试卷，开玩笑说了一句，“小林要加油啊，加油考个高中。”后来用他父母亲戚的话来说，就是发愤图强了。听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英语听力，重学初一的数学，背密密麻麻的古诗文，学无厘头的英语语法，刷不完的题，和用空的一盒盒笔芯，手指上的茧子，以及他长达四个月没碰过的摩托车，才换来了他中考665的总分。

林尽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才使她停下了动作，呜咽地哭着。

“李澈，你很好你没必要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他轻柔地开口，眼中的爱意和心疼混着路灯肆意倾泻着。

她抬起头，映入瞳孔的是那个平日里倜傥风流句句笑话的林尽。说不震惊是假的，她怎样也想不到那样温柔到极致把她拉出黑洞的声音是他的。灯光倾泻在他身上，发丝根根银亮，衬的他就像神明，那一瞬间她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他的光。

还残留着星星点点血迹的唇微微动了动，“怎么是你？”“怕你忘记锁门。”

“你刚刚说什么？”

“怕你忘记锁门。”

“不是这句，上一句。”

林尽唇角漾起笑，“李澈，你很好你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李澈挣开被他握住的手腕，眸光黯淡，“我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刻进了骨头里面。”听着她这样热烈的爱，旁观者的他被灼的生疼。林尽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缩成刺猬的人儿，

“如果你选的这棵树老老实实的为你遮风挡雨那我无话可说，但是它没有为你遮风挡雨还把枝伸到四处为别人遮阳，你却还想在这棵树上吊死，那你就是活该。”

安静了很久。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的……让你不开心了。”林尽小心翼翼开口。

她摇摇头“你说的很对。是我活该，活该的人不该被人心疼，我自找的。”

李澈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很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些。”她抬脚走着。

“顺路，我和你一起吧，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林尽跟了上去。

这句话李澈曾经也在付沉口中听到过，是她质问付沉为什么要送别的女孩子回家的时候，付沉也是这样说的。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女孩子。

还真是应了林尽那傻逼的话，他把树枝伸到四处去为别人遮阳。

“不用，我不怕。”

就这样，李澈走在前面，林尽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跟着。这是林尽第一次让她知道他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