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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王屿安

黎明的征召

清晨柔和的天光穿透轻薄的纱帘,浅浅漫进宽敞的客厅,温柔缱绻,却始终散不开顾仟阮骨子里沉沉的宿醉疲惫。

一夜混杂着醉酒、大哭与时差颠倒的睡眠,让她醒来时脑袋沉钝发胀,太阳穴一阵阵突突作痛,四肢筋骨皆是酸软无力,浑身透着透支过后的疲惫感。

她靠在床头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发软的身子,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空气中悠悠飘着淡淡的烟火香气,驱散了连日来的清冷孤寂。

厨房灶台前,顾仟阮微微一怔。

顾仟宇穿着简约的家居服,身上随意系着一条干净的围裙,正垂着眉眼,慢条斯理地煮着早餐。沸水翻滚,香气袅袅,他动作温和熟练,褪去了昨日崩溃愧疚的慌乱模样,眉眼间只剩沉淀下来的安稳温柔,周身暖意融融。

顾仟阮愣在玄关处,轻声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诧异。

顾仟阮

哥?

顾仟阮
顾仟阮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仟阮

听见身后的动静,顾仟宇立刻回头,眼底盛满清晨澄澈又柔软的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顾仟宇
顾仟宇

爵研一早给我发消息,说你昨晚情绪绷得太厉害,又喝了酒,怕你一个人在家难受,不放心,喊我过来守着你。

顾仟阮耳根瞬间微微发烫,想起昨晚自己崩溃大哭、肆意宣泄所有委屈的模样,窘迫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顾仟阮

我昨天……应该没有耍酒疯吧?

顾仟阮

顾仟宇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她红着眼崩溃哭诉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涩,泛起细密的疼,却故意放轻语调,笑着替她解围,不让她有半分尴尬。

顾仟宇
顾仟宇

没有,安安静静的,特别乖。快去洗漱,马上可以吃早餐了。

顾仟阮

好吧。

顾仟阮

顾仟阮乖乖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微凉的清水扑在脸颊,瞬间压下了残留的昏沉混沌,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心头的窘迫也消散大半。

一顿温热可口的早餐落胃,浑身的疲惫消散许多,屋子里安静闲适,岁月静好。

顾仟阮立在窗边,看着窗外晴空万里、天光正好,心底不由得惦念起许久未见的两位闺蜜,转头看向客厅收拾碗筷的顾仟阮,轻声开口撒娇。

顾仟阮

哥,车钥匙借我呗?

顾仟阮
顾仟宇
顾仟宇

拿车钥匙做什么?

顾仟阮

我去找屿歌和子穆玩呀。

顾仟阮
顾仟阮

我驾照早就考下来了,只是在国外这三年一点碰车的机会都没有,再不开,我真的要彻底忘了怎么开车了。

顾仟阮
顾仟宇
顾仟宇

行,路上慢点开,不急,注意安全。

顾仟宇没有多问半句,干净利落地将车钥匙放在桌面,随后转身走进房间,给她足够自由的空间,任由她出门散心。

顾仟阮拿起车钥匙,熟门熟路地走向地下车库。

屋内,顾仟宇缓步走到窗边,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澄澈干净的蓝天,眼底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怅然与落寞,喉间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仟宇
顾仟宇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顾仟宇
顾仟宇

这样圆圆闹脾气、受委屈、心里难受的时候,就还有个人能好好哄她、劝她,不用一个人硬扛所有事……

三年隔阂,三年疏离,三年杳无音信。

他终究是亏欠这个妹妹太多太多。

地下车库光线微凉,静谧空旷。

顾仟阮握着方向盘,许久未曾碰车,起初动作带着几分生疏僵硬,慢慢适应车速与手感后,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街道车流。

一路车行顺畅,微风透过车窗拂面而来,带着盛夏的温柔气息。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萧子穆家楼下。

一通电话拨过去,不过短短几分钟,楼道里便快步走出熟悉的身影。萧子穆一眼就瞥见路边熟悉的车辆,眼底瞬间亮起笑意,熟稔地拉开车门,轻快坐上副驾驶。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余寒暄,默契满分,随即驱车一同去往王屿歌家。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两人正准备推门下车,视线尽头忽然闯入一个清挺挺拔的陌生身影。

男人背着简约黑色双肩包,身形高挑挺拔,身姿利落,步履沉稳从容,顺着小区小路,不急不缓地朝着王屿歌家楼栋走去,气质清冷内敛。

顾仟阮微微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疑惑,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身份。

顾仟阮

诶?那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顾仟阮
萧子穆
萧子穆

那是屿歌的亲哥哥,王屿安。

顾仟阮

她哥?他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他一直在外地长期发展,很少回来的。

顾仟阮
萧子穆
萧子穆

对啊,整整三年半没踏回过家门了。

萧子穆
萧子穆

就连屿歌二十三岁的生日宴,他都因为工作太忙,没能赶回来陪她。

顾仟阮瞬间满眼诧异,心头微微惊叹。

顾仟阮

三年半都没回来?

顾仟阮
顾仟阮

屿歌和她哥差七岁,那他今年岂不是已经三十好几了?

顾仟阮
萧子穆
萧子穆

具体年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常年在外打拼,性子沉稳,极少归家。

两人轻声闲谈着,并肩走进小区,抬手按响王家的门铃。

开门的正是刚刚远远望见的王屿安。

屋内随即传来一道温柔温婉的女声,王屿歌的母亲宋华年快步迎了过来。

宋华年
宋华年

是小萧过来了吗?

王屿安
王屿安

嗯,还有一位客人。

宋华年抬眸望去,视线落在萧子穆身旁身形清瘦、气质安静清冷的顾仟阮身上,眼底瞬间生出浓浓的熟悉感,温柔笑着开口询问。

宋华年
宋华年

这位小姑娘看着好生眼熟,看着格外乖巧温柔,是?

萧子穆
萧子穆

阿姨,她是顾仟阮,我的闺蜜,刚刚留学归来没多久。

宋华年
宋华年

原来是留学回来的好孩子。

宋华年
宋华年

孤身一个人在异国读书,肯定吃了不少苦,太不容易了。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

宋华年
宋华年

屿歌在楼上房间呢,你们直接上楼找她玩就好,不用拘谨。

萧子穆
萧子穆

谢谢阿姨。

顾仟阮

谢谢阿姨。

顾仟阮

两人礼貌道谢,轻手轻脚缓步上楼。

二楼房间里,王屿歌正窝在书桌前,悠闲地吃着小零食、刷着手机,听见门口细碎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随即涌上极致的狂喜,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王屿歌
王屿歌

子穆?你怎么突然来了?

王屿歌
王屿歌

等等——!

她视线猛地定格在一旁久别重逢的顾仟阮身上,声音都带上了激动的颤音。

王屿歌
王屿歌

圆圆?!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都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萧子穆
萧子穆

我也是刚刚被她开车接过来,才知道她悄悄回国,藏得可严实了。

王屿歌
王屿歌

快快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屿歌快步上前,围着她转了整整一圈,认认真真细细打量。

时隔三年岁月洗礼,当年那个爱闹爱笑、软糯活泼的小姑娘,早已褪去一身稚气。

如今的顾仟阮,身着干净温柔的白色衬衣,搭配简约修身的卡其色半身裙,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腰际,腕间戴着细碎精致的银手链,眉眼清浅,气质清冷安静,从容淡然。

三年异国风霜,磨平了她所有的莽撞张扬,沉淀出独属于她的沉稳温柔,整个人安静又通透,褪去了年少的鲜活闹腾,多了几分岁月赋予的内敛从容。

王屿歌
王屿歌

变化也太大了吧!这三年在国外,过得辛苦吗?

顾仟阮

就那样,平平淡淡,一步一步熬过来了。

顾仟阮
王屿歌
王屿歌

真的不一样了,你现在变得安安静静、清心寡欲的,一点都不像以前爱撒娇爱闹的样子了。

顾仟阮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顾仟阮
萧子穆
萧子穆

是真的,沉稳温柔了太多。

三个阔别三年的闺蜜,窝在温馨的房间里,紧紧靠在一起,从午后暖阳肆意闲聊到暮色沉沉。

她们聊着异国求学的艰辛不易、聊着国内错过的三年日常、聊着彼此缺席的岁岁年年、聊着心底的遗憾与往后的期许,无话不谈,字字真心,房间里暖意融融,久违的安稳与幸福感包裹着顾仟阮的心底。

天色渐渐暗沉,暮色四合,晚风温柔。

三人并肩缓步下楼,等候在客厅的宋华年看见她们,温柔笑着出声挽留。

宋华年
宋华年

天色这么晚了,外面风凉,别回去了,今晚就在家里吃晚饭吧,家常小菜,我都早早做好了。

顾仟阮

不用麻烦阿姨啦,我们回去就好,不打扰您了。

顾仟阮
萧子穆
萧子穆

是啊阿姨,我们就不麻烦您啦。

宋华年
宋华年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随手做的家常菜,快留下来吃饭。

王屿歌
王屿歌

对啊对啊!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嘛!

盛情难却,两人只好笑着点头应允。

萧子穆
萧子穆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顾仟阮

我都可以的,谢谢阿姨。

顾仟阮

晚饭席间氛围温和融洽,笑语盈盈。只是顾仟阮落座的位置,对面恰好坐着王屿安。

男女有别,初次正式相见,终究带着几分生疏拘谨。她全程安静吃饭,举止礼貌疏离,不算放松自在,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晚饭结束,几人一同出门透气。

顾仟阮换下居家鞋,穿上出门的细高跟,身姿挺拔优雅,气质温婉大方。萧子穆换上轻便白鞋,随性松弛,清爽利落。

宋华年贴心叮嘱兄妹二人送人下楼,一行人缓缓走出单元楼。

路上,王屿歌和萧子穆并肩走在前面,一路嬉笑打闹,热闹鲜活。王屿安步履平缓,安静随行在最后,气质沉稳内敛,不多言语。

抵达停车处,顾仟阮抬手打开汽车后备箱。

王屿歌
王屿歌

怎么突然开后备箱呀?还有东西没拿吗?

顾仟阮

嗯,刚刚光顾着开心见面,忘了给你们带的东西。

顾仟阮

她弯腰取出两个精致精致的轻奢礼品袋,递到王屿歌手中,随后随手打开随身鞋盒,动作利落干脆,脱下脚上略磨脚的高跟鞋,换上舒适柔软的平底鞋,细心将高跟鞋摆放收纳整齐,轻轻合上后备箱。

简单流畅的一连串动作,安静从容,温柔又利落。

收拾妥当后,她和萧子穆一同坐进车里,对着楼下两人温柔挥手道别,调转车头,缓缓驶离小区。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直至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王屿安才伸手接过妹妹手里的礼品袋,目光微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

王屿安
王屿安

她什么时候开始穿高跟鞋了?

王屿歌
王屿歌

很正常呀,我们都毕业长大啦,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屿歌
王屿歌

你是不知道,她以前连单独上路开车都胆小不敢,这次回来居然能独自开车到处跑,真的成熟稳重太多了。

王屿安
王屿安

是啊,三年多不见,性子、模样、气场,全都彻底不一样了。

王屿歌
王屿歌

哎呀哥别感慨啦,快回家!我迫不及待看看我家圆圆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王屿安
王屿安

嗯。

兄妹二人转身折返家中,王屿歌迫不及待拆开礼品袋,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王屿歌
王屿歌

哇!好多进口养颜护肤营养品!质感也太好了吧!

王屿歌
王屿歌

这一袋看着温和滋补、适配长辈,肯定是专门给妈妈带的!

她当即扬声朝着屋内大喊。

王屿歌
王屿歌

妈妈!快过来!

宋华年闻声快步走来,满眼温柔。

宋华年
宋华年

怎么了宝贝?

王屿歌
王屿歌

你快看!我闺蜜专门从国外给你带的养颜补品!也太贴心了吧!

宋华年
宋华年

这孩子也太有心了,孤身在外读书,还时时刻刻惦记着我们,真的懂事温柔。

紧接着,王屿歌拆开第二个礼品袋,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各类进口跌打损伤药膏、调理身体的常备特效药,微微一愣,随即贴心递到身旁的王屿安手里。

王屿歌
王屿歌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常年在外奔波打拼,难免磕磕碰碰,常备着总能用上。

话音落下,她眼睛骤然一亮,从袋子最底层掏出满满一堆精致进口巧克力、各色高颜值糖果零食,开心得原地蹦起来。

王屿歌
王屿歌

剩下的全部都是我的零食!圆圆也太宠我了!我太幸福了!

深夜静谧,月色温柔。

顾仟阮躺在床上,手机里接连弹出王屿歌一条又一条激动到破音的语音,满屏都是雀跃欢喜。

她看着屏幕,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扶额。

王屿歌
王屿歌

啊啊啊啊圆圆!你是我的神仙闺蜜!我太爱你了!

顾仟阮

行行行,知道啦,小笨蛋。

顾仟阮
顾仟阮

营养品和常备药,都给阿姨和你哥了吗?

顾仟阮
王屿歌
王屿歌

给啦给啦!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在夸你懂事!我哥抱着那堆药,一脸珍视超满足的样子!

顾仟阮

什么叫抱着药一脸幸福,你这形容能不能正常一点。

顾仟阮
王屿歌
王屿歌

就是超级开心、格外珍视你的心意呀!

顾仟阮

额(︶︿︶)=凸

顾仟阮
顾仟阮

我也给子穆和她家人准备了一模一样的礼物,只是她家没人需要跌打药膏,我就换成别的了。

顾仟阮
王屿歌
王屿歌

你也太细心太贴心了吧!谁娶到你真的是天大的福气!

顾仟阮

不早了,熬夜伤身,赶紧睡觉去。

顾仟阮
王屿歌
王屿歌

好嘞!晚安圆圆!

挂断语音,手机归于安静,房间里只剩浅浅的月色。

顾仟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眸望向漫天细碎星光。寥寥星辰缀满夜幕,温柔洒落人间,抚平心底所有细碎波澜。

她静静伫立窗前,望着无边夜色,心底轻轻感慨,轻声呢喃。

顾仟阮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顾仟阮
顾仟阮

不止是某一个人,是所有人,都隔了整整三年的悠悠光景。

顾仟阮

旧时光缓缓翻篇,散落的故人一一归来。

那些曾经错过的朝夕、遗憾的时光、缺席的陪伴,都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重逢,慢慢圆满。

晚风穿窗而过,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