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此时坐在踏上望着窗外思索着。她明明就嗅到了血腥味,而且在离开的时候还看见那小白脸眉头紧皱,很是痛苦的样子。还有他肩头那墨蓝色衣服里明明就是湿的!看着就像血!可那小白脸又那么云淡风轻不似受伤的样子……
不想,我得去证实一下,我的嗅觉没有错误。想着,白浅便走到紫宣房门,房门闭着,但是没有锁,还有缝隙。白浅思索着要不要进去问一问,突然听见,哼的一声,不自觉的门给推开了。两双眼睛互相看着,很是惊讶。紫宣惊讶于这突然进来的人,白浅则看着紫宣这一场面。
白浅又盯着桌上一堆血迹斑斑的棉纱,满盆子被血染红的热水,还有随意扔在一边的尖刀,刀尖还挂着血肉,她头都大了。
他真的受伤了!还是自己处理?还有这小白脸究竟是怎么做到自己给自己疗伤的?
他就真的这样眼皮不眨地能把烂肉创口给清了割了吗?那场面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皮发麻,这小白脸还是人吗?
这下白浅有点相信紫宣不是单单的小白脸了,还真是霸气纯爷们的上神了,服了服了。
原地站了一会儿,白浅先打破了这种静默。他轻咳了两声,脚尖磨蹭着地板,挺别扭地说:“方才嗅到你身上发出来的血腥味,觉得师父肯定是受伤了,便过来看看”“
紫宣皱了皱眉:“你进来前可以敲门吗?”
白浅:“哦,刚才门外听见师父的隐忍的声音,便进来了。师父,你?很疼吗?”
紫宣还是没理她,这人脸上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摆着师父应有的表情,但心里可疼了呢,就是不吭声。
白浅走过去,离的近了,才看到紫宣把自己的肩包的乱七八糟,棉纱五花大绑,像是捆螃蟹似的把自己捆了起来。
“……”
看来是白浅高估他了,一个大男人能指望他把自己绑的有多好看?
“师父,包扎不是这么包的……”
紫宣:“……”
白浅走过去 ,抬起手来,想要帮紫宣把纱布解了,重新包过,但察言观色,觉得自己要是敢碰他,估计他又得摆那对待弟子的严苛眼色让自己抄经文了,不禁又犹豫起来。算了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忽然伸手过去摁住他的肩膀,嘴角边浮起酒窝:“师父,我帮你重新包扎过吧。”
紫宣原是想拒绝的,然而白浅温暖的手指已经覆了上来,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发涩,说不出话,于是嘴唇轻微地动了动,还是任由她去了。
纱布一层一层揭下,鲜血浸透,待到尽数拆落,五个利爪痕迹刺目狰狞。
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白浅也不知怎么了,怔怔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了句:“疼么?”
紫宣垂着纤长的眼睫毛,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嗯”忽然觉得这样应有点太不经疼,又说了一声:“还行”
白浅说:“那我轻一点儿。”
紫宣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随你。”
虽然紫宣这样,白浅还是看见了他手捉着那衣角,看得出来他很疼,却还是硬撑着。
客房内的烛火噼剥,借着昏黄的光线,能看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涂到药膏,白浅实在很是无语,觉得这小白脸能健健康康活到今天着实可以算个奇迹。还有她眼前的师父四海八荒的上神紫宣,九重天一有事儿,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本事大也不是这么浪费的?给九重天做事,事事要依着规矩来,一点快意恩仇的风范都没有,现在受伤了也不能说的吗?心下觉那九重天就是祸害,说到底九重天是罪魁祸首。瞄一眼小白脸,见他依然神态自若。
“师父。”
“嗯?”
“为什么九重天一有事就来找师父啊,这八荒六合又不止师父是上神”白浅一边药膏,一边问着。
紫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紫宣。”
白浅问:“紫宣又如何?斩妖除魔,救济苍生,又不止师父自己一个人的事”
紫宣微微转过身,道:“ 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使命,有着各自的选择。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苍生。 ”
白浅不怕死地继续道:“是,你是紫宣,渡人渡天下是你的责任,那你救别人的时候,也要照顾自己吧 ,话本子常说这世上有的人破了个口子,就恨不得五花大绑让全天下知道他受了伤。
但有的人心高气傲,那些委屈苦痛,纵使会扎得满喉咙鲜血,也要生生吞落,不与人说。而师父就属第二种人, 现在受伤只能来房里憋屈着,真是辱没了上神的风范……
话说一半,白浅忽然顿住。两只眼睛盯着紫宣,没声儿了。
她绑绷带绑的仔细,一时有些忘我,跟紫宣说话的语气,哪里还有弟子对师父,没大没小的。
紫宣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正斜乜眸子,幽冷地瞧着白浅,那眼神又是熟悉的一句话——“你是又想抄经文了?”。
“呃……”
脑中还未想到应对之策,紫宣已经开了尊口。
他十分淡漠地说:“这些伤,还伤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