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闷雷打下,他握紧手中的剑柄,向茶楼走去,他刚踏上潮湿的木梯身后便有人唤道“暮寒,我终于寻到你了。”
他回头看到一个遮掩面目的陌生女子问到“寻我?”
他跟随那女子走入下层的一间厢房,那女子关紧了门,随即扯下面纱道“我是长玥。”
他反感道“怎么,父母的血不够你吸,来吸我的?”
她眼眶略红道“弟弟,阿娘恐熬不住了,她想见你一面…”
辰贻音张目斥之道“别叫我弟弟,当初你们三人抛下我远走高飞时怎么不记得你有个弟弟,她有个儿子!”
她焦急的流下眼泪道“都怪我,是我染了恶疾,他们为了治好我的病才出此下策,可阿娘没错…”
他推开门背对她道“够了,我辰暮寒,不可能原谅她。”他眼角悄然滑下一滴冰冷的泪。
他走到茶楼三层对着辰逐作揖道“弟子来晚。”
辰逐道“贻音,这二十多年来她也不易。行孝悌之义也是为师教授已久的。”
辰贻音作揖更深道“师父对我这些年的恩情贻音没齿难忘,只是他们既无行养育恩亲,我又何谈孝道。”
辰逐俯身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将他扶正,随即将杯中茶尽数泼到他的脸上道“为师倒是教了个好徒弟。”
随即起身离去,茶水随着他的发间滴落在地,可他依然保持着作揖,待辰逐走远才默默回了神。
辰贻音漠然,回到客房内拭干了茶水,打开窗户,竟看到外面下起了雨。他便站在窗前,任由雨水淋透。
二十年前,自他记事起,他那时不懂偏心,只是羡慕姐姐。
只是那一次,他刚开灵,便遇到了经脉逆流,那是刚有些通灵的幼魂幼时痛苦的遭遇。它极易毙命。
父母身为琅琊山主,又怎会不知。就留他一人在阁中。
彼时,他痛的满地打滚,七窍间流出汩汩的鲜血,想哭,声带却被父母用灵力封锁,就在他双眼即将模糊之时,辰逐来了。
他打开了门,带来了光。
之后辰逐对他说道“你的姐姐病了,父母要带她去寻药…你就先住在我这里。”他那时信了,每天都要问好多次辰逐他们快回来了没有。
每日晨起,辰逐习音律,辰暮寒舞剑,辰逐说他喜爱音律,在这山中便每日悠扬着韵律。
一日,九墟盛情邀请辰逐前往讲道,辰暮寒不舍道“哥哥,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三日左右。”
辰暮寒眼中尽是不舍死死拉住辰逐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九墟之上,他要讲道,九墟之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琅琊山主的灵识,而他的亲人早已无了踪迹,他又怎能理直气壮的管束他,叫他怎能放心。
“你若想去也可以,不过你只能对旁人说你是且灵的女儿。”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更喜欢且灵姐姐。”辰逐蹲下摸着他的脑袋。
“好,一言为定。骗我是小狗。”辰暮寒高兴的拍手。
九墟之上,辰逐给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鹤氅,刚到九墟,辰暮寒早便好奇的挣开他的手四处跑着,此时一个宫女迎了上来道“尊上这边走。”
辰逐看了一眼辰暮寒,此时他和其他灵童玩的不亦乐乎。宫女道“这些灵童会被带到云妃娘娘那里,结束后会由云妃娘娘带来。”于是辰逐便跟着那宫女前往讲道。
辰暮寒被人带去偏殿,此时云妃早已在此等候,辰暮寒望着坐上之人,满脸都是虚假的笑容,拉过一旁衣饰较好的灵童上坐,给他们塞着糕点,而辰暮寒等只能在地下坐着。
“哎呦,你是谁家的灵童?”
此时一个黑绸金丝腰间别着白玉的灵童不断躲避着她的爱抚,那灵童极力抗拒道“别碰我。”
她见自讨无趣,又搂住一个绿氅灵童,他道“我是玉山老佛坐下第一灵童。”
云妃顿时露出了谄媚之意道“我就说谁家的灵童如此玉容,好生俊俏。”
此时青氅将脚放在前面灵童的双肩上,那灵童也不敢出气。
此时她提议道“不若你们展示下灵技。”此时一个灵童跳了出来舞了一段剑,惹得周围灵童羡慕。
此时那个绿氅灵童走出也开始舞剑,可他一个转身劈倒了殿后的柜子,只闻“哗啦”一声满柜的瓶瓶罐罐皆摔碎在地。
云妃此时脸上顿时难堪了起来,但任堆笑道“无妨,无妨。”
他一瞬间慌了神,用剑指着认真低头吃着糕点的辰暮寒道“你吃什么吃,真是灵识短浅。”
此时云妃注意到他的衣裳与众不同,叫过一个宫女问道,他是谁带来的?
那宫女道“似乎没有看到主家,好像是独身进来的。”
辰暮寒道“灵识短浅也好过豕交兽畜之人。”
那青氅灵童更加嚣张,指着他道“有本事你来展示啊。”
辰暮寒当即从怀中摸出玉笛,一曲凤于九天惊煞众人,灵童们纷纷鼓掌。
青氅勃然大怒伸手过来抢玉笛,辰暮寒死死握住不放,一脚踩住青氅的脚,那青氅抓狂的哭了起来,手里依然不放。
云妃见青氅手上皆是抓痕叫到“哪里的野小子,放手。”
此时周围之人拉开二人,玉笛也到了青氅手中,辰暮寒怒道“那是我的笛子。”
云妃道“不就是个破笛子么,没见识,把他给我丢出去。”此时那青氅鬼魅一笑,向后退了几步,用力将笛子震碎在柜上。
辰暮寒彻底发怒一掌打了过去,此后双手死死掐住青氅的脸,周围宫女一惊慌忙去扳辰暮寒的手,抠出几道血印,辰暮寒吃痛,用力抓了下来。
此时青氅双颊皆有三道血印,云妃大怒玉山的人这小子也敢得罪。
玉山乃四大仙山下最大的一座仙山,近来灵力也在不断提升,正欲化为第五仙山。
云妃指着辰暮寒道“来人,将这斯打二十手板,扔出九墟。”
刚才那个黑稠灵童站了起来道“在下昆仑山潦氏你若动他,昆仑和九墟势不两立。”
“小孩子别瞎说。他犯了错。”云妃欲搂住黑稠灵童。
此时一个拿着训诫檀尺的宫女走了上来,扯出辰暮寒的手,正欲上手却突然一口鲜血涌上,倒地不起。
此时,一位白衣圣尊走了进来,此时他身上血气涌动,一位宫女看着他冠星华玉一般的脸颊轻呼道“辰逐圣尊。”
此时云妃虽无亲面见过辰逐,但对其早有耳闻,慌张跪拜。
辰暮寒扭头看向辰逐,可心里记得辰逐的叮嘱,不敢发声。
辰逐走了两步俯身叫到“弟弟,过来。”云妃一慌,这莫不是叫这青氅灵童,他被野小子伤了脸她该如何交待,到时候就一口推给这小子,对,就这样。
她说道“都是这个白衣灵童,他抢夺贵座灵童的笛子,又抓伤了贵座灵童的脸…”
话音未落,辰暮寒蹬蹬蹬的跑到辰逐怀里,辰逐将他抱起问道“笛子怎么回事?”
云妃见状慌了神道“是这位青氅…不玉山…”
辰暮寒同时道“是他抢我的笛子。”
辰逐怒道“闭嘴。”
二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辰逐对着辰暮寒柔声道“不是你,是她。”
辰暮寒道“是他让我吹笛,之后又要抢我笛子,被他抢走摔碎了,我生气抓了他,那个女人便要打我手板。”
辰逐顿时黑下了脸,指间关节发出声音,一只手抱紧他,另一只手拔出了剑,四周人闻声皆慌忙起起身阻拦,辰逐道“本座还好端端的活着。”
四周皆不敢喘息,辰逐提剑挑起那青氅灵童问道“是你?”
那灵童狡辩道“是他要…”
“呲”话音未落,剑已经刺入那灵童的喉咙。辰逐握起辰暮寒的手问道“谁弄的。”此时三位宫女纷纷抖着跪了下来。
辰逐侧眼一望,捂住辰暮寒的眼睛。身上金光顿时刺入那三个宫女的七窍,片刻便流血死亡。
此时数位神尊纷纷入殿拉着自己的灵童,对着辰逐作揖。
九墟神主此时也入大殿,见此情景也猜了个大概,忙作揖道歉“圣尊,实在对不住…”
辰逐道“管好你的女人。”
他慌忙下旨道“连坐云妃九族,打入死牢。”
谁动他的辰暮寒,谁就得死。
辰逐冷笑着与他擦肩而过,周围神尊皆叹息跟在辰逐身后离开。
回到琅琊,辰逐拉着辰暮寒的手上药,眼中尽是怜惜,他应好琅琊一族守卫九阴的,今日却叫小人好生羞辱。
辰暮寒突然问道“阿爹阿娘什么时候回来?”辰逐一脸惭愧道“快了。”
“什么叫快了,快了是多久。”辰暮寒终于忍不住,在辰逐怀里哭了起来。
他熬过了春夏秋冬。他不信辰逐说的,便找辰逐哭闹道“哥哥,阿爹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辰逐道“哪有父母不要孩子的,你在等等,也许你爹爹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辰暮寒道“阿爹才不会给我带好吃的,他只给姐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