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车窗上,将窗外的戈壁滩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聂染坐在越野车的副驾,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里是《游点妙》最后一期的分镜脚本,红色标注密密麻麻——这是她作为导演的习惯,总把细节抠到极致,就连每个机位的防寒罩型号,都备注得一清二楚。
后座的七个人正凑在一起研究新疆地图,马嘉祺的声音透过防风沙的车窗传进来,带着点好奇的调子:“禾木的雪真的能没过膝盖吗?听说晚上还能看到银河,咱们要不要熬夜看星星啊?”旁边的队友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兴奋:“可以,我还查了攻略说喀纳斯的冰泡湖超美,冻在冰里的气泡一串一串的,跟星星掉进去一样。”车厢里的笑声混着风啸声,聂染勾了勾唇角,转头叮嘱司机:“苏师傅,前面拐进补给站,给他们买些暖宝宝和防风面罩,再备几箱热可可,零下二十多度,别冻着了。”
这趟行程没选舒适的商务车,而是清一色的四驱越野,颠簸是难免的,但胜在能深入那些未被开发的地方。聂染算准了这群人的性子,比起星级酒店的接送,他们更爱这种能随时停在路边拍野骆驼、追着落日跑的自在。越野车驶过一片戈壁时,马嘉祺突然指着窗外喊停,说看见几只野驴在雪地里踱步。聂染立即让司机停车,还把自己的长焦镜头借给他,看着他蹲在雪地里,裹着厚厚的冲锋衣,举着镜头认真对焦的样子,眼底漫过一丝笑意。
抵达禾木村民宿时,夕阳正把木屋的尖顶染成金红色,屋顶的积雪在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聂染没急着休息,先和当地的向导对接拍摄路线,又检查了所有机位的防寒设备,反复确认电池的保暖措施——低温会让相机电池掉电飞快,这是户外拍摄的大忌。等她忙完回到院子,正看见马嘉祺蹲在雪地里,给一只缩在墙角的流浪猫喂烤馕。小猫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是灰的,怯生生地蹭着他的指尖。
“嘉祺,别靠太近,”聂染走过去,递给他一副一次性手套,声音放得很轻,“这边的野猫怕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过疫苗。”马嘉祺抬头冲她笑,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亲爱的导演,明天的冰雪寻宝,能不能把终点设在那个白桦林里?我下午绕着村子转了一圈,那里的雾凇特别好看,阳光一照,跟撒了钻石似的。”
聂染低头看了眼脚本上原定的终点位置,又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白桦林的方向正对着朝阳,光线绝佳。她点头:“可以,宠你一次,不过得加个条件——找到锦囊的人,要对着镜头说一句最想对观众说的话,不许提前彩排,要真心话。”马嘉祺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没问题!保证句句都是真心话的。”
第二天的拍摄从凌晨五点开始,天还没亮透,禾木村的雪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相机快门声。聂染站在监视器后面,裹着厚厚的冲锋衣,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每个工作人员耳中:“机位三跟紧马嘉祺他们,注意捕捉雪粒落在睫毛上的特写,光圈调大一点,突出那种朦胧感。机位五守在白桦林入口,别漏了他们找到锦囊时的表情。”
七个人分成两组,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白桦林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云朵。马嘉祺那组走在前面,他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停下来和队友商量方向,还不忘回头喊落在后面的队友,让他们小心脚下的冰碴子。有人滑倒在雪地里,索性直接躺在雪上打滚,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聂染看着监视器里鲜活的画面,忽然觉得,比起刻意安排的环节,这些自然流露的瞬间才最动人。她抬手对着对讲机说:“各机位自由发挥,不用死守脚本,把他们的笑脸都拍下来。”
中途休息时,工作人员端来热可可和烤馕,七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有人说起第一期拍摄时的青涩,连对着镜头说话都紧张;有人调侃马嘉祺在草原上追羊,结果被羊甩了一大截;还有人提起聂染,说她看着严格,其实每次都会偷偷给他们准备小零食。马嘉祺咬着烤馕,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摄像沟通的聂染,笑着说:“聂导就是嘴硬心软,上次我感冒,她还特意让助理给我煮了姜汤。”
午后的雪地乐园拍摄,聂染全程守在雪坡下。有人坐雪圈从山顶飞驰而下,尖叫着冲进雪堆里;有人偷偷往队友脖子里塞雪团,引来一场热闹的雪仗。聂染没喊停,反而示意摄像把镜头拉近,捕捉那些打打闹闹的瞬间。她原本在脚本里写了个“惩罚环节”,输的人要表演才艺,可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她笑着摇了摇头,在脚本上划掉了那几行字——真实的快乐,比预设的流程更有感染力。
收官夜的录制定在喀纳斯湖畔,节目组没搭华丽的舞台,只在冰面上铺了一圈篝火,旁边摆着几箱啤酒和烤串。夜色渐浓,湖面的冰反射着星光,远处的雪山轮廓分明。聂染站在篝火外围的阴影里,抱着胳膊,看着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分享这一季的点点滴滴。
马嘉祺拿着话筒,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格外清晰:“其实最感谢的是聂导,每次我们想加些奇奇怪怪的点子,比如去追野骆驼、去看星空,她都会说‘试试’。她从来不会用脚本框住我们,让我们能做最真实的自己。”旁边的队友跟着起哄,七个人一起转头,望向阴影里的聂染。
她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歌声——是《游点妙》的主题曲。熟悉的旋律在冰面上回荡,夹杂着篝火的噼啪声,聂染的脚步顿住,鼻尖微微发酸。她做这档节目,初衷就是想记录下这七个年轻人最鲜活的样子,如今看来,她做到了。
烟花在夜空炸开时,聂染正低头检查最后一段素材。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身后是七个人的欢呼与笑闹。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片湖面,也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拍摄结束后,马嘉祺拿着一个木雕小天鹅走过来,递到她面前。小天鹅的翅膀上刻着七个小小的签名,边缘有些粗糙,显然是手工雕的。“染染,这是我们七个一起雕的,”马嘉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太好,但是我们的心意。谢谢你带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回忆。”
聂染接过小天鹅,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抬头看见七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不是结束,是下次再见的开始。”
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的雪山融成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风卷着雪粒落在肩头,聂染看着眼前的画面,默默在心里说:下一季,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车内安静了不少,连日的拍摄耗光了七个人的精力,后座的少年们靠在一起,呼吸浅浅地缀着雪天的倦意,只有马嘉祺还撑着一点精神,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看窗外掠过的雪原。
聂染处理完最后一份拍摄总结,抬头看见他没睡,便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罐热可可递过去:“还撑得住?撑不住就睡一下,到了我会喊你们的。”
马嘉祺接过罐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罐身,弯了弯唇角:“还行,就是有点舍不得。”他转头看向聂染,“这次拍的素材,剪出来应该会很好看吧?”
“当然,”聂染笑了笑,目光落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尤其是白桦林那一段,阳光穿过雾凇的镜头,还有你们找到锦囊时,一个个红着眼睛说真心话的样子,都是绝佳的素材。”
马嘉祺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亚轩说着说着就哭了,说这是他拍过最开心的综艺,结果被我们笑了好久。”他顿了顿,忽然认真道,“染染,其实我们都知道,很多看似不经意的瞬间,都是你偷偷安排的。比如那片野驴出没的戈壁,还有白桦林的朝阳,你总是把最好的风景,都留给我们的镜头。”
聂染愣了愣,随即失笑:“你们七个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其实只是觉得,好的节目不该只有预设的流程,更该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就像这场西域的雪,落在镜头里,也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越野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马嘉祺手里的热可可晃出一点,溅在手套上。他正要去擦,聂染已经递来一张纸巾,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对了,”马嘉祺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木雕小天鹅,你喜欢吗?我们七个雕了好久,丁哥还不小心戳到了手。”
“很喜欢,”聂染点头,眼底漾着暖意,“我会把它放在工作室的书架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亮,像落满了星光:“那下次……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们自己再来一次好不好。”
聂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她想起拍摄收官夜的篝火旁,少年们围坐在一起,歌声混着风声飘向远方,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最鲜活的记忆。
“好啊,”她轻声应下,“等我们这次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马嘉祺弯起嘴角,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雪原,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后座的队友不知何时醒了一个,迷迷糊糊地嘟囔:“还要跟嫂子一起……拍好多好多期……”
聂染和马嘉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越野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载着西域的雪与阳光,也载着未完待续的约定,驶向远方。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雪的清冽,聂染低头看着掌心的温热,忽然觉得,这趟旅程的终章,其实是下一段故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