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北京大兴机场的时候，聂染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马嘉祺是不是有点儿感冒

聂染有点儿，现在抵抗力太弱了

马嘉祺回家赶紧药喝药

聂染哦哦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马嘉祺换了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眉头就没松开过。

马嘉祺脸这么红，我摸摸额头

他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聂染瑟缩了一下

马嘉祺发烧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聂染蔫蔫地摇头，往沙发上缩，声音带着鼻音

聂染没有，就是有点冷

她不想承认，承认了就要喝药。她从小就怕各种苦，中药苦，西药的冲剂也苦，连带着胶囊都觉得有股子怪味。

马嘉祺没理她的狡辩，转身进了卧室，拿了体温计出来，塞到她手里

马嘉祺夹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聂染撇撇嘴，乖乖照做。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7.8度。低烧。

马嘉祺去床上躺好

马嘉祺起身，去了厨房。聂染跟在他身后，像只被霜打了的小猫，一步三挪。

聂染哥哥，不想喝药，太苦了

她拉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马嘉祺不行

马嘉祺正在烧水，闻言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严肃。“不行。”两个字，斩钉截铁。

聂染眼睛有些酸酸的，她知道他是为她好，知道他是担心她，可她就是觉得委屈。明明她也不想生病的，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照顾自己了，明明她现在只想被他抱着，哄哄她，而不是板着脸，逼她喝那碗苦得让人想吐的药。

马嘉祺很快就端了一杯冲剂过来，是感冒灵。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在空气里。聂染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马嘉祺乖乖喝了，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马嘉祺坐在床边，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聂染没接，往后缩了缩，眼眶慢慢红了

聂染太苦了，不想喝(๑-﹏-๑)

马嘉祺苦也得喝，喝了才不难受

马嘉祺低烧不处理，明天烧到三十九度，你想躺床上起不来吗？后面还有两天假期，你想就在家养病吗？

马嘉祺的语气很柔，但是刚好处于生病期，聂染觉得马嘉祺说什么都很凶

他的话一句句砸在聂染的心上，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得她心口发闷。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聂染马嘉祺，你干嘛这么凶，我本来就生病了难受

马嘉祺我没凶你啊，宝宝

聂染我生病了，你不哄我，还逼我喝药

聂染带上了浓厚的鼻音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那股子严肃瞬间就崩塌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怕苦？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需要安慰？

只是，看到她发烧，看到她难受，他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他怕她硬扛，怕她拖成大病，怕她难受得睡不着觉。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药，还有他的温柔。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聂染的身体一僵，随即就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趴在他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聂染马嘉祺，呜呜呜

马嘉祺对不起，我不该语气太着急，我道歉好不好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而坚定。怀里的人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马嘉祺我知道你怕苦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了一个吻

马嘉祺我给你准备了糖。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

聂染真的吗

马嘉祺真的

马嘉祺吃完就可以吃

聂染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散发着苦味的感冒灵，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的严肃，是因为在乎。他的凶，是因为担心。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那杯药。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她闭了闭眼，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极致的苦。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仿佛整个人都被苦味包裹了。她的脸皱成了一团，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拿起糖罐，剥了一颗草莓味的糖，塞进她的嘴里。

清甜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中和了那股子苦味。聂染含着糖，眼眶红红的，看着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祺亲亲

聂染不要，你刚才凶我

马嘉祺为了弥补所以亲亲

聂染马嘉祺，以后不许凶我

马嘉祺以后我温柔点。但是，你要是再生病不喝药，我还是会凶你。

聂染哼

聂染的鼻子又酸了，却不是因为委屈。她知道，这是他的温柔，是独属于她的温柔。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冬夜的寒意。可房间里，却温暖得像春天。

马嘉祺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拿起旁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去收拾那杯空了的药碗。

床头柜上，糖罐里的草莓糖，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还有两天假期。他可以好好陪她。陪她看电影，陪她做饭，陪她窝在沙发上，晒着太阳，聊着天。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聂染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是首尔的旅游碎片，是马嘉祺的笑，是草莓糖的甜，还有那杯苦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温柔的药。

她知道，往后的每一个冬天，每一个生病的日子，都会有他陪在身边。会有严肃的督促，会有温柔的安慰，会有苦口的药，也会有甜甜的糖。

冬夜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