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瑟维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如果可以,他甚至现在就想杀了约翰。
只可惜时机未成熟。
为了一个老头断送前程,这毕竟是笔亏本赌注。
瑟维回到住处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用来缓解因怒气而造成的头晕。他掏出口袋里那把精致的真锁,冷笑一声,将其放在桌上。
“干杯,你这个恼人的伙计。”
瑟维一口气将杯中红酒饮尽,杯子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夜的沉寂,却让瑟维心里腾起了一股快感。
那就两天后动手。到那时,就是约翰的死期。瑟维呷了一口红酒,心想道。
这一夜,瑟维本该就这么沉浸在对计划的狂热幻想中,直到困意袭来。但在品酒的某一瞬间,他又猛然记起来被他忘了一段时间的要紧事。
真糟糕。瑟维低声咒骂道。
他关上门,迅速赶到被约翰租下来用以表演的演出场地。在前前后后找了一会后,他才舒了一口气。
但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克利切·皮尔森——那个人没来。
瑟维顿时一阵烦躁,他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绝对无误的。克利切——这个穷到去偷窃的下等人,他不可能会这样放弃一大笔报酬。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给了瑟维当头一棒。
他感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么,只能去一趟白沙街孤儿院了。瑟维扶高帽子,朝着那片用来掩盖入口的绿化带走去。
走夜路确实是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走夜路。瑟维自言自语着,一面辨认道路,一面认真听着周围的声响。
快到拐角处。
他刚要加快步伐,忽然间听到了一阵嘈杂。瑟维停步,认真倾听了一会。
那阵声音并不远,甚至离他有点近。
他迟疑了一下,扣低帽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阵喧闹走去。
漆黑的胡同里,几个高大的男子围在一起,正在对包围圈中的人拳打脚踢。瑟维定睛一看,有些惊诧。那名挨打的男子正是克利切·皮尔森。
他不知又犯了什么事,惹上了这些人。
已经被打得出了血。然而那群男子丝毫没有要停手的势头,反而在痛快地用拳头发泄。
瑟维难得地犹豫了。
他本就不擅长和人动手。若是这个时候冲进去阻止,他很可能也会落到和克利切一样的下场。可若是放任不管,克利切极有可能会被他们打死……
那么……
瑟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面色阴沉。
要去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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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沙街孤儿院中,孤儿们每天的作息都早已被明确安排。这些孩子们白天靠干粗活去赚取钱财,一到夜间往往都盼望早些入睡。缺少了身体部位的孩子要忍受残疾带来的不便,尽全力拿起工具去敲敲打打;健全的干了自己那份工,有时还得去帮忙别人的活。这些孩子承受着身心上的疲惫与折磨,过早承担起了养活自己的重任。
这就是白沙街孤儿院的实质。
而整个孤儿院中,唯一一个无需干苦活的,便是十四岁的丽莎·贝克。
一朝被送入陌生世界起,她终日旁观同龄者在日光下劳动。她在他人嬉闹时沉默,她于万物沉寂时观望清冷蓝月。
这已经成为了丽莎的一种习惯。
因为她并不喜欢孤儿院。从进入孤儿院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等待送她进来的爸爸回来接她。同许多孤儿一样,丽莎想念着家,盼望着家人接走自己。
“砰——”
孤儿院的大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撞开,沉闷的响声让沉浸在夜色中的丽莎吓了一大跳。她紧张地走出露天公园,满眼疑惑地朝着声源处望去。
是个……陌生人。丽莎心想。
……
不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