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深陷数尺的巨大凹陷,凹陷边缘的积雪还在不断垮塌,发出沉闷的簌簌声,像是大地在无声地呜咽。
天地盟主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上,足尖触雪的刹那,竟连半分雪沫都未曾惊起。
那一身鎏金铠甲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泛着冷冽而刺目的光泽,甲胄上镌刻的云纹凶兽图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铠甲的束缚,择人而噬。
护心镜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黑玉,玉面流转着幽光,与铠甲的金芒交织,更添几分慑人的威压。
他踱步走到那片隆起的雪堆前,鎏金战靴碾过雪地,发出咯吱的脆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扫视片刻,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似要穿透层层雪幕,将底下的生灵彻底洞穿。
雪下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只有寒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扯碎的棉絮,不断覆盖上来,渐渐填平了那道凹陷,将所有挣扎的痕迹都掩埋得干干净净。

“哼,自不量力。”
一声冷哼自天地盟主喉间溢出,那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气,像是冰棱碾过琉璃,带着几分倨傲的嘲讽。
他垂眸睨着脚下那片渐渐平复的雪堆,鎏金铠甲上的凶兽图腾在风雪里泛着冷光,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不过是丧家之犬,也敢在他面前负隅顽抗。
他笃定那一人一兽早已被魔气震碎心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此刻怕是早已成了雪底的两具僵躯。
这般蝼蚁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费半分心神。
宽大的鎏金袍袖凌空一挥,带起猎猎劲风,将周遭的飞雪卷得四散纷飞。
刹那间,他周身腾起滚滚浓黑的烟尘,那烟尘翻涌着,隐隐有鬼脸在其中沉浮,将他鎏金的铠甲都染得晦暗了几分。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融入那片黑雾之中,如同被风吹散的墨点,循着来时的方向,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雪地上悠悠盘旋。
那魔气贴着雪面游走,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结成薄薄的黑冰,又过了片刻,才缓缓消散在呼啸的罡风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未曾察觉,在那数尺厚的雪层深处,北冥正与十方明亮正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紧紧依偎在一起。
十方明亮庞大的身躯蜷成一个弧形,将北冥正牢牢护在温热的胸腹之下,焦黑的背脊抵着冰冷的积雪,伤口处渗出来的血珠早已凝成暗红的冰晶。
它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翕动都带着细碎的呜咽,温热的体温透过粗糙却柔软的皮毛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北冥正,将他冻得发紫的脸颊焐出一丝微弱的暖意,连他冻僵的指尖都渐渐有了一丝知觉。
一人一兽的气息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吸进肺里的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那气息偏偏又执拗得很,断断续续,却始终未曾断绝。
厚厚的冰雪如同天然的温床与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罡风和天地盟主的探查,将他们的气息彻底掩埋。
那些冰冷的雪粒层层叠叠,既挡住了魔气的侵蚀,又护住了两人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竟在这绝境之中,让他们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

(作者大大)现在的时间设定已经是10年之后,最小的南宫问雅也已经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