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令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让他眼中除了杀戮,再无半分波澜。
风雪卷过他的身躯,却连他衣袍的一角都无法沾湿,
那些妄图靠近的雪粒,早在触碰到黑气的刹那,便化作了缕缕白烟,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十方明亮背脊被魔气匹练狠狠砸中的刹那,银白的兽毛瞬间如遭雷击般炸开,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卷曲,缕缕黑烟混杂着皮肉烧焦的糊味,在凛冽的罡风里弥漫开来。
那股阴寒蚀骨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肌理寸寸钻入血脉,所过之处,筋骨仿佛被千万根冰针同时穿刺,疼得它浑身剧烈痉挛。
一双舒展如垂天之云的羽翼猛地耷拉下来,羽毛大片大片脱落,雪白色的绒羽沾着猩红的血珠,如同断翅的蝶,打着旋儿坠入下方茫茫雪海。
神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亮高亢,而是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哀啼,震得周遭的云絮都在微微震颤。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顿,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平稳的飞行姿态彻底失控,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裹挟着漫天飞溅的血沫与碎羽,朝着雪山之巅狠狠坠去。
“嘶——!”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撕裂铅灰色的云幕,十方明亮的脖颈痛苦地向后弯折,银白的羽翼猛地痉挛,翼骨凸起的弧度绷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一片片泛着月华清辉的羽毛应声脱落,雪色的绒羽沾着点点猩红的血珠,被凛冽的罡风卷着,打着旋儿消散在茫茫雪幕里,如同一场破碎的雪。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双翼扇动的频率骤然紊乱,原本平稳的振翅节奏彻底被打乱,时而快得化作残影,时而又滞涩得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缚住。
失衡的天马再也撑不住浮空的姿态,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带着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哀鸣,朝着下方覆满坚冰的雪山坠去。
北冥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阴寒之力猛地从身下传来,那力道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的筋骨寸寸碾碎,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喉间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
他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可那缰绳却像是抹了油一般,从掌心滑脱。
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打着转儿,凛冽的罡风灌进他的衣袍,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雪沫。
下坠的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视线里,十方明亮痛苦蜷缩的雪白身影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人一兽便重重撞在一起,裹挟着漫天飞溅的血羽与雪粒,狠狠砸进山腰处数尺厚的积雪之中。
雪沫飞溅,如同骤然炸开的万顷梨花,簌簌扬扬弥漫了半座山崖,冰凉的雪粒裹挟着冰碴,噼里啪啦地砸在崖壁的怪石上,又簌簌滚落,瞬间将一人一兽彻底掩埋。
…………

(作者大大)现在的时间设定已经是10年之后,最小的南宫问雅也已经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