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泛着白沫的海水顺着密布魔纹的管道奔涌而入蒸馏塔内部,千重魔焰骤然从塔底魔纹阵中勃发,暗紫色的火焰如活物般攀着塔壁向上蔓延,在塔身内部层层铺展,形成数十层错落有致的火帘。
火焰并非狂暴肆虐,而是带着魔能特有的诡异秩序,温柔却霸道地包裹住每一滴海水,暗紫色的火舌舔舐间,海水里的盐分、杂质被尽数剥离,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浊气,顺着塔身预留的排气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黑尘,簌簌坠落。
水汽在高温与魔能的双重作用下蒸腾而上,在塔顶冰冷的玄铁内壁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水珠顺着塔壁的纹路缓缓流淌,汇聚成一道道晶莹的水线,如银蛇般蜿蜒而下。
当水流抵达塔身中下部的导水槽时,已然化作汩汩清流,带着沁人的清冽凉意,从塔侧延伸出的银白管道中倾泻而出——那管道并非凡铁所铸,泛着淡淡的银光,与黝黑的蒸馏塔形成鲜明对比,水流撞击管壁的声响清脆悦耳,如玉石相击。
淡水流动间,清冽的凉意让管道外壁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盐晶。
这些盐晶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顺着管道的纹路生长,棱角分明,泛着冰晶般的晶莹光泽,随着水流不断冲刷,盐晶越积越厚,最终如碎玉般簌簌坠落,在管道下方的地面堆积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坠落的盐晶渐渐隆起一座座小巧玲珑的盐山,最高者竟达数尺,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宛如上天遗落的玉矿。
它们静静矗立在黝黑干裂的土壤之上,与冷硬泛着寒光的金属管道、散发着阴森气息的蒸馏塔形成极致反差,在幽紫色的魔光映照下,盐山的洁白与魔能的暗紫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诡异而奇绝的画面。
偶尔有咸腥海风吹过,盐山表面泛起细微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在黑色的土壤上,留下点点白痕,更添几分苍凉与奇异。
不远处的荒原上,符文如星子般密集闪烁,暗银色的流光从地面喷涌而出,雾水收集塔在魔能的牵引下骤然拔地而起,直插低垂的墨色云絮。
塔身通体泛着冷冽的暗银色,仿佛由整块秘银锻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镂空纹路。
那些纹路极尽繁复精致,时而如展翅欲飞的蜂鸟,羽翼上的纤毫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塔身;时而又化作含苞待放的魔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紫黑色魔光,在光影流转间变幻莫测,既带着自然生灵的灵动,又透着魔能特有的诡异。
塔身启动的刹那,先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机关咬合,紧接着便以高频震颤起来。
震颤的速度快得突破人眼极限,塔身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银灰色残影,唯有表面的镂空纹路在幽光中隐约闪烁。伴随震颤,“嗡嗡”的低鸣从塔身深处迸发,那声音低沉而密集,如千万只蜂鸟同时振翅,穿透了咸腥海风的呼啸,在荒原上回荡。
这震颤并非无序的晃动,而是带着精准的魔能韵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无形的吸力,如一张铺开的无形巨网,将空气中稀薄的雾水、海风中裹挟的细微水汽,甚至是魔雾中凝结的水珠,尽数吸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