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意料之外的摔倒带来的不适,除了肉体上的疼痛,还有胸口一阵阵的绞痛,我疼的没有力气爬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虽然倒地的声音已经够大的了。
看着我渐渐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野皱着眉头,她原本无动于衷,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射着我整个人,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伸出手来将我抱起,我将近一米七八的身体像一条毛巾一样,软绵绵的搭在她身上。
那野的手覆盖在我的胳膊上,我感觉胳膊处一阵发烫,紧接着,心口的疼痛一阵阵减轻下去,我的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是你那个标记。”因为顾及到科娜洛导师,那野说话时应该离我很近,朦胧之中,我的耳根感觉到了一阵热气,痒痒的。
我被放回床上,动作很轻很轻,比我之前任何时候感觉到的、来自那野的动作都要轻柔。
“……不要说那些话,可能会没命,”那野的目光闪了闪,声音更低了,“你的话……我考虑。”
我一阵欣喜,能让那野说出“考虑”两个字,事情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至于她的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就要找机会再问了。
欣喜,是我再次昏迷前感受到的、最后的情绪。
…
第二次苏醒,窗外没有阳光,床边一盏昏黄的台灯背对着我放着,是整个医务室唯一的光源,四周静悄悄的。
“那野。”我刚睡醒,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人,下意识叫道。
“你和那小子的情感还真深,快闭嘴吧。”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一个激灵。
“贺兰导师!”我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按了回去。
“您——怎么回事——您!”
“白天是那野,晚上是我,基本我一走,那小子就来,或者说那小子一关门走了,我就翻窗户进来。”贺兰净半真半假的吐槽道。
我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你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贺兰净严肃的盯着我,暖光下,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冰冷的可怕,是怒火来临前可怕的霜寒。
“我……但是那野……”我嗫嚅着。
“跟她没关系!”贺兰净突然在屋外能听到的临界值内大吼一声,她几乎气得发抖,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栗,“你……你,干了……有负于,组织的事情。”
“组织……我?”我惊恐的睁大眼睛。
贺兰净粗暴的拉过我的手,我整个人都连带着躺歪了,她一把扯下我胳膊上的绷带,把台灯扭过来,我艰难的看到我胳膊上那个生动的纹身,它仿佛活了过来,颜色竟然变得鲜红,看上去十分骇人。
“那野——这也是我对那小子的敌意没有那么大的原因——”贺兰净伸出手抚摸我的纹身,“如果不是她出手帮你压制纹身的力量,你早就被女王处死了。食尾蛇容不得叛徒,能让你在十字基地学习,已经是女王给予你的很大的恩惠了。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我艰难的问道。
“纹身……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约束我们的道具,如果这个鲜红的纹身变成黑色,你的死期就到了。那野只是女王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不用那么相信她,陪她玩玩就好。”贺兰净给我系上绷带,力道轻了几分,我感觉到她在慢慢平息自己的怒火。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之前厌酒给我的力量有些不受控制,床边零零碎碎落了一地蓝星花瓣。贺兰净将它们一片片捡起,收进斗篷里,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缓缓支起身体,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漆黑背影坐在医务室的窗边,然后一跃而下。
没有了那个身影的遮蔽,窗外的星空显露出来,星星明亮依旧。
只是……我扯过滑下去的被单,转过身,背对窗子重新睡下。
…
我在一天以后彻底离开了医务室,科娜洛导师嘱咐那野给我补习功课,我能明显感觉到,那野和我之前,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