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72）

　　小弟中有些年纪还不算大。在道上刚混了没几年。运气好跟了个地位不大不小的老大，平时打过架、见过血、砍过人……但有没有见过自己砍自己的还未可知。

　　姚天看着他们一片惊恐，咬着牙说，“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肖爷饶你们狗命！”

　　小弟们满脸绝望，却还是哆嗦着，参差不齐地喊着“谢肖爷饶命！谢肖爷饶命！”

　　肖战站起身来，理了一下有些许褶皱的衣摆，低头看着姚天说，“至于我们之间的事，之后我会让老四联系你。”

　　“是。”姚天站了起来，低声对身后的小弟说，“送肖爷和这位少爷回去。”

　　王一博被迫跟着肖战上了姚天之前坐的车。仓库里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肖战伸手把王一博那边的车窗摁了起来，说，“你别听这个。”

　　王一博死死盯着前方不肯去看肖战，咬牙说，“肖爷，真是够气派。随口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一博。我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肖战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平淡地说，“你不会想知道之前的我会怎么做的。”

　　肖战在车上收到了秦洧的信息。

　　“酒会在两天后晚上七点。要我来接你吗宝贝儿？”

　　肖战面无表情地打字。

　　“滚、你、大、爷。”

　　两分钟后秦洧回复。

　　“我不介意你把第一个字改成‘操’，然后把对象换成我。——还有，酒会他也会来。至于他的狗会不会跟来，哥哥我就不清楚了。”

　　秦洧报了个名字，肖战眯了眯眼，手指在下巴处轻轻摩裟着，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知道了。”

　　王一博开门的力道大到肖战怀疑他想用门把他拍死。

　　他后退了一步，等门不晃悠了才慢悠悠踏进门，顺手一带，门锁机簧传来小小一声“咔”。

　　“哎。”肖战从背后扯住了大步流星想要上楼的王一博，说，“一博，你不饿吗？我给你煮碗面吧？”

　　王一博转过身打开他的手，说，“滚！”

　　手背立刻红了一片，肖战吸了一口气叫痛，又有点不解地说，“你是让我滚出去还是滚回房间去？”

　　王一博脸黑的可怕。

　　肖战耸耸肩，说，“喔，看来是滚回房间。”

　　他从善如流，闭紧嘴巴绕开王一博。上楼的时候他顿了顿，还是在楼梯口偏过头开口说，“对了，后天晚上我要出下门。”

　　王一博现在面朝着玄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紧紧捏着拳，咬牙切齿压着嗓子说，“……随便你。”

　　少年人的声音既低且沉，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其中的怒意像一根火线直直连到肖战耳朵里，“嗡”地炸开，自耳膜颤抖着震进四肢百骸里。

　　肖战望着他的背影，看到王一博挺直的脊背和头顶发旋下方一缕卷翘的发。他无声地笑了笑，虚虚伸手抓了一把，然后慢慢紧握成拳，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或许快要到告别的时候了。

　　这是第二次了，或许永远不会再被原谅了吧？

　　很抱歉我的宝贝。尽管我一身肮脏不堪，我还是希望你一切都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