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千古玦尘香蜜沉沉  原创女主cp白玦 

无题

初发芙蓉入昭阳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长安城解了宵禁,满城灯火通明如白昼。朱雀大街上扎起了灯棚,各家铺子门前挂满了各式花灯,有绢纱扎的芙蓉、有竹骨糊的玉兔,还有能转的走马灯,一盏盏连成一片,把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

昭阳殿里,李初倾倚在窗边,远远望着宫墙外那片暖融融的光。她如今已满九个月了,肚子大得惊人,整个人却除了腹部之外并无多少赘肉,灵泉空间日夜温养着,让她的气色比寻常孕妇好了不知多少。只是走路越来越吃力,从榻边走到窗前这几步路,都要扶着墙慢慢挪。

“夫人,您看什么呢?”绿萼端着一碗黑芝麻糊进来,见她望着窗外,便凑过来也看了一眼,“是东市的方向。今年灯市好像比往年还热闹。”

李初倾收回目光,接过碗慢慢喝着。青萝从外头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沫子,脸上带着笑意:“夫人,书坊那边传话来,说上元这几日书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那本《聊斋》抄本,一套难求。小桃姑娘说,年后初七开张那天,天没亮就有人在门口排着了。”

李初倾弯了弯嘴角:“辛苦她们了。你让人送些红封过去,每人一份,算是过年的彩头。”

青萝应了,又压低了声音:“夫人,还有一事。今日午后门房上又收到了一个匣子,和上回的一样。”

李初倾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放库房去。”她说,语气平淡,“以后凡是那样的匣子,不必报我了,直接入库。”

青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退下了。李初倾放下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义父的簪子送了两回了,第一回写着“时机已到”,第二回不知又写了什么。她没有看。也不打算看。

有些棋,不下才是最好的下法。

正月末,雪终于停了。

二月初的一天,刘彻在宣室殿召了几位重臣议事,一直到午后。李初倾以为他今日不会来了,却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平日快了许多。帘子掀开时,他带着一身早春的寒气走进来,神色却不像平日那样轻松。

“初倾,”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朕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她看着他微沉的面色,点了点头:“陛下说。”

刘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李姬前几日求见朕,”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慢了几分,“她说自己身子不好,想请朕给旦儿和胥儿另寻一位养母。”

李初倾微微一怔。李旦和李胥是刘彻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今年都九岁,生母李姬出身不高,在宫中一直低调安分。李初倾入宫近一年,只在椒房殿的几次宴席上远远见过李姬一两面,印象中是个寡言少语的女子。

“李姬的身子怎么了?”她问。

“太医说是心疾,时好时坏。”刘彻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她说自己怕是撑不了几年了,想趁还在的时候,给两个孩子找个稳妥的依靠。”

李初倾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刘彻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试探性的温柔。

“朕想让你来养。”他直接说了,“旦儿和胥儿都还小,性子不定,李姬教得也浅。你读过那么多书,又心细,朕想着……你养他们,朕放心。”

李初倾沉默了一瞬。腹中的小生命动了一下,像在提醒她什么。她伸手覆上肚子,感受着底下那个温热的搏动,然后轻声说:“陛下信得过臣妾,臣妾自然愿意。只是皇后娘娘那边……”

“朕跟她说过了。”刘彻说,“卫子夫没有异议。”

她点了点头。“那臣妾养。”她说,“但臣妾有个请求。”

“你说。”

“李姬到底是他们的生母,母子连心,不该断了。”她抬眼看他,“让她每个月来看孩子们一两次,住上一两日都行。臣妾不拦着。”

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化开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初倾,”他低声说,“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五日后,三皇子刘旦和四皇子刘胥正式迁入昭阳殿。

两个孩子是午后被送来的,各带了一只小箱子,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几样心爱的玩意儿。刘旦是哥哥,生得浓眉大眼,像刘彻多些,性子也沉稳,进来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叫了声“母妃”。刘胥是弟弟,圆脸圆眼,皮肤白净像李姬,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被刘旦拽了一把才探出头来,小声叫了句“母妃”。

李初倾挺着肚子坐在榻上,看着面前这两个小人儿,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她招了招手:“过来。”

刘旦拉着弟弟往前走了一步。李初倾伸手摸了摸刘胥的脑袋,那孩子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她又看了看刘旦,这孩子比弟弟沉稳,可眼底到底藏着一点不安——毕竟生母还在,却被送到别的妃嫔处,搁在谁身上都不会太痛快。

“你们知道为什么来昭阳殿吗?”她问。

刘旦抿了抿嘴,低声说:“父皇说,让儿臣跟着母妃读书。”

“不止读书。”李初倾笑了笑,“昭阳殿后面有一片空地,我让人拾掇出来种些花草蔬菜。你们若是愿意,可以一人分一小块,想种什么种什么。”

刘胥的眼睛亮了一下,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刘旦犹豫了一瞬,问:“可以种枣树吗?”

“可以。”李初倾点头,“你想种什么都行。”

刘旦的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刘胥胆子大了些,松开哥哥的袖子,往前走了半步,仰着脸问:“母妃,我能种葫芦吗?”

“葫芦?”她低头看他,“怎么想种葫芦?”

“葫芦好玩。”刘胥认真地说,“能装水,还能刻花了当灯笼。”

李初倾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小圆脸:“行,给你种葫芦。等秋天结了,你刻一个最大的挂你父皇书房门口去。”

刘胥咧开嘴笑了,扭头去看哥哥。刘旦也微微弯起嘴角,那点不安的神色终于淡了下去。

三月,春意渐深。

昭阳殿后院的空地已经翻好了,分成三小块。刘旦种了一棵枣树苗,刘胥种了一排葫芦籽,李初倾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撒了些薄荷和紫苏的种子。两个小的每天下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后院看他们的小苗,刘胥更是每天浇水,浇得那排葫芦苗周围的土都快成了泥塘。

“够了够了,”刘旦忍不住拽他,“你再浇,根都烂了。”

“可是它还没长出来。”刘胥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光秃秃的土面。

“哪有那么快。得等。”

“等多久?”

“我哪知道。”

李初倾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挺着大肚子看这兄弟俩拌嘴,忍不住笑。绿萼端着一碟点心过来,她便分了两块,喊他们过来吃。刘胥跑得最快,刘旦跟在后头,兄弟俩一人拿一块枣泥酥,又跑回后院去了。

三月底的一天,李姬来了。

她身子确实不好,被两个宫女搀着走进昭阳殿时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李初倾让人搬了把椅子在院中桂花树下,又备了热茶和软垫。

李姬远远看见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便挣开宫女的手,快走两步上前要行礼。李初倾先一步扶住了她:“姐姐不必多礼。”

李姬抬起头,一双清瘦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李初倾的手。

“多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多谢你让他们每个月还见我。”

李初倾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他们的娘。这点不会变。”

那天下午,李姬坐在桂花树下,刘旦和刘胥一边一个围着她,一个给她看手心里新捡的鹅卵石,一个叽叽喳喳讲他的葫芦苗又长高了多少。李姬被他们闹得弯起嘴角,苍白的面色也有了些许血色。

李初倾远远坐在廊下看着,没有过去打扰。暮春的风从院子里拂过来,带着枣树苗新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腹中那个小生命安静地蜷着,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刘彻傍晚来时,李姬已经回去了。

两个小的被绿萼带去洗漱了,院里安安静静的。刘彻在廊下找到李初倾,她坐在竹椅上看天边的晚霞,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今日李姬来了?”他在她身边坐下。

“来了。”她靠进他怀里,“跟孩子们说了好一会儿话,走的时候气色比来时好。”

刘彻“嗯”了一声,手臂环着她的肩。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沉下去,暮色一寸寸漫上来。昭阳殿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融融的光映在院中桂花树的新叶上,一晃一晃的。

“初倾,”他忽然开口,“朕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

“朕想,等孩子生了,带你去一趟上林苑。”他低头看她,“就我们两个,不带旁人。你想看花就看花,想看鹿就看鹿。好不好?”

她仰起脸看他,暮光里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她弯起嘴角,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陛下说话算话?”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说给臣妾带江南的糖渍梅子,带了半个月才带到。”

刘彻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说:“那回是朕太忙。这回一定算话。”

她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腹中的小生命忽然动了一下,轻轻的,像一条小鱼翻了个身。她牵着刘彻的手放在肚子上,他的手心滚烫,掌纹贴着那处薄薄的皮肤,安静地等着。片刻后,又动了一下。

刘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院中那棵枣树苗已经扎稳了根,在新翻的泥土里安静地长着。葫芦苗爬了半尺长的藤,正往小竹架上攀。天边的晚霞褪尽了,夜色温柔地覆下来,把整座昭阳殿拢进一片安宁里。

灯火阑珊处,又是一年春。1

段评

这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