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千古玦尘香蜜沉沉  原创女主cp白玦 

无题

初发芙蓉入昭阳

七月刚到,暑气便悄悄退了几分。

早晚的凉风穿堂而过,带着芙蓉池上荷叶特有的清苦气息。李初倾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窗外天光刚亮,绿萼还没来叫起,她独自躺着,忽然觉得一阵翻涌的恶心从胃底升起来,直冲喉咙。

她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掀开纱帐,伏在榻边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胃里一阵阵泛着酸,头也有些发晕。灵泉空间在她识海中微微涌动,清润的灵气比往日活跃了许多,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她经脉间缓缓流淌,最后汇向小腹的位置。

她愣了一瞬,伸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什么也摸不出来,可灵泉空间的灵气正安静地环绕着那一处,温暖而绵密,仿佛在护着什么极珍贵的东西。她闭上眼,让神识沉入灵泉深处——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粒极细微的、温热的光点,悬在她丹田之下,像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蜷缩在温暖的土壤里,安静地跳动着微弱的脉搏。

她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欢喜,和一点将信将疑的懵懂。

绿萼端着水盆进来时,看见自家夫人坐在榻边傻笑,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

李初倾抬头看她,眼中还漾着未褪的笑意:“绿萼,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时候,刘彻正巧下了朝。

他今日比平日来得早,走到昭阳殿门口便看见太医背着小药箱匆匆出来,脸上带着喜色,见了他便要跪下磕头。刘彻脚步一顿,心头忽然提了起来:“怎么了?”

太医满面红光地叩首:“恭喜陛下!芙蓉夫人有喜了,已近三月!”

刘彻愣在了殿门口。

他四十六岁,宫中子嗣不少,太子刘据都十六了。他做父亲不是头一遭,可这一刻,他站在昭阳殿的门槛上,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稳。他攥了攥拳,大步跨进殿内,穿过外殿和内殿的门帘,一眼便看见李初倾坐在榻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正仰头望着他。

晨光从她身后铺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软的暖金色。

“初倾。”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覆上她放在小腹的手背。他的掌心滚烫,她的指尖微凉,交叠在一起时,两人同时颤了一下。“太医说——”他的声音有些哑,“快三个月了?”

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七十多天。昨晚灵……昨晚我感觉到他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的肚子,那里还平坦如初,可他忽然觉得那下面有一粒极小的、温热的种子,正在安静地发芽,带着她和他各一半的血。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她小腹上,极轻极缓地呼出一口气。

“初倾,”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腹前传上来,“朕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发丝比初见时硬了一些,鬓角不知何时多了两根银丝,藏在黑色的发间,不仔细看便发现不了。她轻轻地拂过那两根白发,轻声说:“陛下,你别怕。”

他抬起头来看她。四十六岁的帝王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掉下来。“朕不怕。”他说,声音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朕只是……太高兴了。”

她倾身向前,将他搂进怀里。他的脸埋在她肩窝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很紧,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小腹。李初倾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又急又快,像擂鼓一样撞着她的肋骨。

“朕会好好护着你们。”他闷声说,“朕发誓。”

当天下午,消息便传遍了建章宫。芙蓉夫人有喜,陛下龙颜大悦,赐昭阳殿锦缎百匹、金玉两箱、补品药材无数。绿萼和青萝忙得脚不沾地,清点入库的物件清单写了满满两页纸。

傍晚时分,按规矩,李初倾要去椒房殿面见皇后。这是宫中的礼制,妃嫔有孕需先告知中宫皇后。

刘彻本想陪她同去,被她拦住了。“陛下若去了,皇后娘娘该觉得臣妾恃宠而骄了。”她替他整了整衣领,“臣妾自己去,很快就回来。”

他皱着眉,到底拗不过她,便让易寒带着一队羽林卫远远跟着,又让青萝寸步不离地扶着她。李初倾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陛下,我才三个月,肚子还没显呢。”

“三个月也是有了。”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朕不管,你走慢些。”

椒房殿里燃着苏合香,卫子夫坐在凤椅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她看见李初倾进来,目光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座。

“芙蓉夫人来了,坐吧。”她的声音平静如常,“本宫听说了,恭喜你。”

李初倾依言坐下,微微欠身:“臣妾谢皇后娘娘。”

卫子夫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殿中只有苏合香的气息袅袅地升着,和窗外暮蝉断续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半晌,她忽然开口:“本宫当年怀据儿的时候,也是这个月份。”

李初倾抬眸看她。卫子夫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那里仿佛映着十六年前的旧影。

“那时候陛下刚废了陈后,本宫怀着身孕,搬进椒房殿。满宫的人都在看本宫,看这个从平阳公主府出来的歌女,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岁月的痕迹,“一晃,十六年了。”

她转向李初倾,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甸甸:“你比本宫当年幸运。陛下对你,是真的放在心上的。”

李初倾安静地听着,然后起身行了一礼:“臣妾不敢与皇后娘娘相比。臣妾入宫时日尚短,许多规矩还不懂,往后还要娘娘多指点。”

卫子夫看了她很久,捻佛珠的手停住了。“你和你义父,”她忽然说,“长得不像。”

殿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李初倾面色如常,微微垂眸:“臣妾是义父收养的。亲生父母早已过世了。”

“嗯。”卫子夫重新捻动佛珠,语气淡了下来,“本宫只是随口一问。”她顿了顿,“你有了身孕,昭阳殿的守卫要加派人手。段宏,”她转向殿角,“明日你调一队人马过去。”

段宏从暗处走出来,躬身应道:“是,皇后娘娘。”他的目光从李初倾脸上掠过,快得像一道影子。

李初倾起身告退时,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她走到椒房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殿内。卫子夫仍然坐在凤椅上,身形端正如一座沉默的山,手里的佛珠在暮光中反着温润的微光。

晚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李初倾拢了拢披帛,在青萝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阶。易寒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回到昭阳殿时,天已经擦黑了。

刘彻正站在芙蓉池边的石桥上等她,暮色将他的身形拉成一道颀长的剪影。见她远远走来,他便大步迎上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闻了闻她的发间:“椒房殿熏香重,熏着你了没有?”

“没有。”她在他怀里仰起脸笑了笑,“皇后娘娘赏了臣妾一碟蜜饯,说是压晨吐用的。”

“她倒是会做人情。”刘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帝王特有的直白,“不过那蜜饯若是酸的你别吃,朕明日让人给你送江南的糖渍梅子来,那才好吃。”

李初倾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陛下,臣妾三个月了,还没开始吐呢。”

“快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朕问过太医,再过半月你就该吐了。到时候朕让人在你榻边放个铜盆。”

她忍不住捶了他一下,被他笑着抓住拳头握在掌心里。两人牵着手走过芙蓉池上的石桥,池面的荷叶在暮色里铺展成一片深绿,粉白的荷花开得正盛,晚风拂过时香了一整条路。

那天夜里,刘彻留在了昭阳殿。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处还平坦的皮肤,一动不动的。

“初倾,”他低声说,“朕今天下午批折子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写的什么字自己都不认识。”

“那陛下批了什么?”

“不知道。”他理直气壮,“反正他们也不敢说朕批错了。”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他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仍然稳稳地贴在她小腹上。“你说,”他的声音忽然轻了,“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陛下希望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扑得烛火摇了摇。然后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朕希望是个女儿。”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像你一样的。朕把她宠成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谁都不敢欺负她。”

李初倾的心口忽然酸了一下。她侧过身,面朝他,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声传过来,沉稳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额角。

“那万一是皇子呢?”她闷声问。

“那就更有意思了。”他低笑,“朕教他骑马射箭,打匈奴,打天下。等他长大了,朕就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迈帝王特有的慈软,“也把他娘留给他。”

李初倾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她的灵泉空间在她识海中安静地流转着,那粒温热的光点在小腹深处跳了跳,像一颗小小的回应。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窗外的芙蓉池上,月光铺了满池,荷花的香气被夜风吹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吹散,绵绵密密地绕满了整座昭阳殿。

七月流火,风渐渐凉了。可昭阳殿里,始终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