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小心翼翼地询问他,问了快半辈子,每次问时都被对方怼了回来,要么就是说上其他的话题被迫扯开。
既然萧凛心中宛若明镜,也知道澹台烬把他当做了朋友,但他依然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澹台烬抬起头来盯着他,依旧没有如他所愿说出那句话,再次转移话题道:
#澹台烬 “你都四十来岁了,还不打算给自己留个后吗?未来夏国的子民怎么办?”
#澹台烬 “若是让乱臣贼子当道,那么孤会一夜之间灭了夏国,将你的子民和土地占为己有,你可要小心些。”
萧凛苦笑一声,拿起白棋落在棋盘上。
对澹台烬软硬不吃的脾气他没有办法,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萧凛 “澹台,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再跟你说这件事,等我死后夏国归属周国,复名为景国可好?归你。”
#澹台烬 “归我?你舍得?”
澹台烬的眸子落在棋盘上,明明只是一盘看似毫无逻辑可言的棋,萧凛说白了就是在乱瞎一通,根本不是用心在玩。
索性澹台烬顺着随便丢落一子。
他既然想闹,那么自己就配合着。
#萧凛 “有什么不舍得,我又无后,几个兄弟又不成材,夏国给你是最好的打算。”
#萧凛 “澹台,我是说真的。”
澹台烬看了他一眼,终是应下了。
其实那个时候叶夕雾生了重病,她的时日已然没有多少了,而萧凛为了陪她便将自己的药汤子停下。
#公冶寂无 “等等,可我在说书人那听到的是萧凛并不喜欢他这位结发妻子,而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冰裳才对。”
#公冶寂无 “后来叶夕雾掌管了叶家家主,乐善好施,散尽家财,却也不曾踏入过那皇宫一步,怎么从你这听到的还不一样?”
天真的公冶寂无忍不住发问,澹台烬抬手就了他一记拳头,冷冷怼道:
#澹台烬 “孤最讨厌有人打断,你是傻吗?外面那些说书人加起来还没孤活的零头长,听他们说的能跟孤说的相比较吗?!”
#澹台烬 “给孤闭嘴,安静听!”
公冶寂无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快步跑到了床榻边坐下,脱下鞋子,又给自己盖好被褥,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姿态,还不忘启动讲故事的澹台烬,轻声道:
#公冶寂无 “好了,你说吧。”
那一刻澹台烬当真是要被他的天真打败了,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
#澹台烬 “…半年后汴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叶夕雾最终没有熬过那一年,萧凛去看了她,见了她最后一面,送走她后便一病不起。”
#澹台烬 “他喜欢叶冰裳不假,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与叶夕雾都是性子倔强,叶夕雾至死也不肯以皇后之位下葬,只让叶岚音替她处理后事,连奔波的叶清宇都不肯麻烦。”
在澹台烬的回忆中,叶岚音算是除了叶清宇以外叶家过的最好的一个女儿。
因为她曾帮过还是‘叶夕雾’时的卿雪,将那枚破碎的紫苏簪收了起来,因此叶岚音在嫁人之后不仅有叶家护着,也有周国庇佑。
萧凛自此就重病缠身,再也起不来。
澹台烬接到信后来看他,萧凛执意要下棋,于是来到长亭中,两人下了最后一盘棋,萧凛断断续续撑着身子说了许多许多话,无疑是朝中谁可信,谁不可信。
他望着漫天纷飞的雪花,呢喃道:
#萧凛 “澹台,我们是朋友吧?”
#澹台烬 “…嗯。”
#萧凛 “你别板着一张脸,我都快走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句让我舒心的话?”
萧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种时候他还想着哄澹台烬,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了以后,澹台烬会很孤独,即便能等到卿雪,那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他从袖子中拿出用木头雕刻的乌鸦,至今萧凛都记忆犹新。
#萧凛 “送你的礼物,留好。”
#澹台烬 “乌鸦?”
#萧凛 “不会飞,拿着玩吧,无聊的时候看看,能想起最好,我可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澹台烬把玩着木头乌鸦,不禁笑了。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微红:
#澹台烬 “你也是,唯一的…”
#萧凛 “唯一的什么?”
#澹台烬 “唯一的朋友。”
萧凛笑了,望着澹台烬笑了。
他带着笑离开了这世间。
后来澹台烬才知道,那一天是叶夕雾的头七,萧凛专门替自己选择的。
叶夕雾至死都不肯放过自己,萧凛至死都没能说出那句喜欢,即便她已经走了,萧凛依旧选择了与她相近的日子离开世间。
或许撑着萧凛的这些年不止是澹台烬这个唯一的朋友,更是还好好的叶夕雾。
叶夕雾走了,萧凛的念头就断了。
他对这人世间也没有了眷恋,去了另一个地方陪伴叶夕雾,从此天上地下,再无萧凛与叶夕雾两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寻不见半分。7
催更长夜烬明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