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烟

没有经历过正常童年和青春期的志保，在坚持了二十七年认为“婚姻的核心是契约精神”后，终于松口表示“当然也必须有爱情”。

结婚的消息就通知了亲属和几个要好的朋友。阿笠博士早就老泪纵横，工藤表示“兰和我说过了，不过还是表达一下祝福比较好”后打了个哈欠就补觉去了。世良倒是没什么奇怪，说“尽管一直觉得秀哥是个不婚主义者，但如果结婚对象是志保的话，好像就一点不难理解了”。

他们在一个小教堂里低调地举行了婚礼。白鸽、鲜花、蛋糕。一如志保少女时期的梦想——在此之前志保不认为自己曾经对婚姻有过什么向往，而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并抽丝剥茧地把那些抽象而光怪陆离的念头具象化。这次赤井终于没有戴针织帽。他穿上白色的新郎官服，打了领带，头发梳得整齐，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虔诚地亲吻了她的嘴唇。他嘴里有薄荷糖的味道。

精疲力尽回到家后赤井就换干爽的衣物去洗澡，期间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还有远在大洋彼岸的下属发来的祝贺短信。赤井说：“你帮我回复吧。”

“不要，无聊。”志保眼也不抬地拒绝，认认真真地修剪着指甲。

赤井跨进浴室，关门前别有深意地笑说：“赤井太太，我还要留着精力做别的事。”意识到就这样被轻飘飘耍了流氓，志保恼羞成怒地扔枕头攻击，结果枕头砸在门上。

志保想，算了，看在“赤井太太”听起来还算顺耳的份上。

她输入密码，452309。曾经她问过赤井密码的含义，赤井说，没什么含义，一串随意打出的数字再背下。这很有赤井的风格。志保记得当时她假意调侃，说还以为会是她的生日。赤井当时说：“这样很容易会被猜到。你知道Facebook公布的年度用户最常用密码吗？”真是毫无情调可言。眼见志保脸渐渐沉下去，赤井很快转移话题：“你的手机密码也不是我的生日吧。”志保当时气结，冷哼道，当然不是，转身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去，手指快速在自己的手机上敲击着修改密码，新密码是FBI ASSHOLE。

短信如同轰炸，志保没想到赤井人缘竟还不错，大概总觉得他还是当年那匹桀骜不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孤狼。替他一个个回了，正欲锁屏时她忽然想到她几年前意外得知的，姐姐临终前发的短信。

志保知道这条短信一直被赤井保留在收件箱里，她不曾清楚内容。赤井不提，她也不问。开始是因为不敢，后来因为不再在意了。

而现下好奇心作祟，志保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打开了收件箱。她想，这不算什么偷窥，大不了我等会儿直接告诉他。

忽略自己屏住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她在收件箱的页面往下划着，直到最后一条。一条发件人是“宫野明美”的短信。

大君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脱离组织的话，考虑真正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明美

PS.我猜如果说这话的是志保，你一定会答应的是吧。

赤井洗完澡出来后身上带着男士沐浴露的清爽气息，他用干毛巾擦头发，见志保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床上，便问：“对了，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志保疑惑。

“针织帽。”赤井说，“不是吗？我还以为我会有什么礼物呢。”颇为遗憾的样子。

志保扑哧一声，从包里拿出扔给他：“粗制滥造，还请笑纳。”

赤井笑着敏捷接过，仔细端详了眼，不用费力就瞧见帽子边沿一个小小的“S”，他觉得有趣：“Shuuichi？还是Shiho？”他捏着迷你针织帽朝志保晃了晃。

志保眉眼平和，听到他的问话，不知想到什么，说道：“会不会是Sherry？”

“嗯？”

“有件事。”志保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赤井认真地听着。

从来不笑的男人，咫尺温热的呼吸，被抓住的手腕和一盒烟。

她青涩的，朦胧的，最初的暗恋。

志保湖蓝色的漂亮眼瞳里藏着耀眼的星光，落进赤井的目光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有件事，困扰了好久。”她蓦地一笑，“现在发现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赤井并未追问，他走近，和她面对面坐着：“我也有件事。”

“我从今天开始戒烟。”

“哦？”志保微微挑眉。

“你也戒了吧。”赤井含笑。

“为什么。”

“吸烟有害健康。”

听到这话出自一个近二十年的老烟枪之口，志保先是无声地笑，最后笑到肩膀颤抖，直到眼眶和鼻尖泛酸，她眨了眨眼，微笑着主动凑上前吻了他，比口型：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