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没什么

姜稚站在最边上，手里被塞了一个话筒。她低头看着话筒上的台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弘大街头灰扑扑的水泥地、水原清晨的保姆车、雨中清唱的海边音乐节、无数个凌晨两点练习室的灯管。还有一年多前，身份被扒出来那天，客厅茶几上的七杯热牛奶。

她抬起头，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姜稚“谢谢，谢谢大家。这个奖，是和army一起获得的。谢谢……”

台下响起了掌声。

安可舞台的时候，八个人唱得乱七八糟的。田柾国还在哭，高音完全唱不上去，金硕珍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朴智旻唱到一半忽然背过身去，姜稚看见他伸手抹了一把脸。金南俊的rap带着鼻音，郑号锡在旁边跳着跳着就笑了，笑容里全是泪。

金泰亨安静地站在姜稚旁边，唱着和声部分。他的声音很稳，但姜稚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角是湿的。

闵玧其站在另一边。他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安可舞台完成得一丝不苟，走位精准，音准在线。但姜稚在间奏转身的瞬间，看见他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安可结束，回到后台。

走廊里没有摄像机的地方，田柾国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金硕珍蹲下来搂着他的肩膀，自己眼泪也往下掉，嘴里还说着“别哭了别哭了妆花了”。朴智旻靠着墙，用手背盖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郑号锡在旁边递纸巾，自己的鼻子也红红的。

金南俊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耸动。姜稚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姜稚“哥。”

金南俊没有回头，但伸出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金南俊“做到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

姜稚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金南俊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但有一道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闵玧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整包纸巾。他先递了一张给姜稚，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整包扔到田柾国头上。

#闵玧其“别哭了。丢不丢人。”

田柾国从膝盖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闵玧其，抽抽噎噎地说。

#田柾国“哥……你刚才……也哭了……”

#闵玧其“我没有。”

#田柾国“你擦了……”

#闵玧其“风沙。”

田柾国张了张嘴，被金硕珍按住了脑袋。

#金硕珍“行了行了，你玧其哥说没哭就是没哭。”

姜稚擦着眼泪，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好啊……

姜稚去阳台吹风，闵玧其走到她身旁，在她身上披上自己的外套。

#闵玧其“不冷吗？”

姜稚看向他，笑了。

##姜稚“不冷。”

姜稚指了指心脏的地方。

##姜稚“这里……很暖。”

闵玧其看着她，似有所动。

#闵玧其“阿稚……我……”

#田柾国“玧其哥！阿稚，你们干嘛呢？快来吃蛋糕呀！”

闵玧其刚说几个字，就被田柾国打断了。

##姜稚“好。”

姜稚看向闵玧其。

##姜稚“哥，你说什么？”

闵玧其悄悄握着手，指间发白。

#闵玧其“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