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红尘（上）

三天后的黄昏，边境哨镇1

也是离开枯荣镇的第五天，安宁一行沿着日月帝国开辟的商道来到了这里

不过对于霍雨浩而言，无论是现在的“边境哨站”还是之前的“核桃沟”，对于他而言几乎是一片空白，无非是名字的不同而已

此时的李默早已告别两人，朝着熟悉的酒馆走去

“不醉不归”，这是他路上早就说好了的，不过临行前霍雨浩悄悄给他塞了块自己极致之冰的冰块，虽然兑酒喝对李默这种人来说不太可能，但用来做醒酒汤还是不错滴

极致之冰能解毒，酒精某种程度上也算“毒”，醒酒这一块，权威！

（原著我不清楚不记得能不能了，就当我个人私设吧）2

而安宁则带着霍雨浩走进一条巷子，在里面七拐八拐，绕得霍雨浩本人都有点晕，别说记得来时路，安宁刚松开手的时候霍雨浩只感觉自己晕得感觉看见武念安说的星星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金属锈味和蚀刻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安宁先迈进去，霍雨浩握着竹杖跟在后面，杖尖轻叩门槛，发出“嗒、嗒”两声脆响

他站定，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屋里有人在翻东西，纸张摩擦的声音，金属片碰撞的声音，还有极轻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人写字很快，笔画连缀，几乎没有停顿

“安宁小子。”略带威严的声音从柜台后面升起来，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随即翻纸声一起停下了，笔也一同搁了下来

忆红尘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和明德堂堂主镜红尘有几分神似，但形态是完全不同的：

镜红尘混迹官场，除了在明德堂做研究时，全身是一丝不苟的干净，浑身上下写满了“规矩”二字

忆红尘虽然比镜红尘略高，却全然缩在边境的窄巷里，宽大的旧袍子沾满油污，头发也乱，不过平常在边地，无人在意这份外观上的体面，因此也懒得打理

但他的双眼睛亮得过分——不是精明商人的亮，是那种盯着一块毛料就能看出它内部纹路走向的亮

（原创角色忆红尘，私设是镜红尘兄弟，名字借鉴了另外一本雨浩的同人小说，不过性格是我自己想的）

忆红尘没有立刻看向霍雨浩，他先看了一眼安宁，目光在安宁肩头那点没掸干净的尘土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李默腰间的魂导器——一把老式的三级蓄能短铳

铳管上有道细凹陷，而且两处金属光泽不一，在忆红尘眼中，这很明显是补过的痕迹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了一个弧度，但没说什么，随即才开始细细打量霍雨浩这个打着盲杖的人

刚刚就感受到一股清爽的气息，现在凑近了些这股感觉也变得更加真切，看到霍雨浩清秀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怔了怔

霍雨浩其他五官组合不算英俊，但他的眼型生得很好，睫毛纤长浓密，是少年人少见的柔和，眼窝微微下陷，衬得睫毛愈发长；双眼没有神采，瞳孔黯淡失焦，明明睁着，却看不见半分光亮

“极致之冰。”忆红尘直起身，语气里听不出惊叹或者轻蔑，“安宁信里说，你不释放武魂的时候能控制住外泄的寒气，是吗？”

“回前辈的话，控得住。”霍雨浩声音清亮，带着拘谨，“只要不动用武魂，平时只是体温偏低，旁人挨近了不至于受不住。”

“哦？”忆红尘绕出柜台，步子不快，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尺子上，脚下不乱

他走到霍雨浩侧面，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霍雨浩的左肩。他没有预警，也没有动用魂力，纯粹是一种试探

霍雨浩头微微一侧，盲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整个人往右边后退了半步，却不多不少，刚刚好避开那一指

忆红尘的手指停在半空，眉毛微蹙。他回头看了安宁一眼：“信里可没写他能躲开这个。”

安宁倒是不紧不慢，行礼道：“雨浩他听力过人，就算是风那种小声响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行吧。”

忆红尘像是认同了这个想法，点了点，若有所思地继续盯着霍雨浩的眼眸

“来小子。”忆红尘没接话，收回手，从桌上摸起一块巴掌大的废弃铁锭，塞进霍雨浩手里，“握住它，把你的魂力逼进去，全逼到你的指尖，别让魂力外溢，就现在。”

铁锭入手冰凉。霍雨浩双手捧住，深吸了一口气。他习惯了被试探，福利院里领养人来了也经常这样，拿块糖在他眼前晃，看他能不能伸手抓住

这是对自己的接受度的测试，不过霍雨浩一次都没有接中过——那个时候他还是喜欢福利院里的生活，起码还有武念安这样的伙伴陪自己

不过这次，他打算抓住这颗“糖”，仅仅是这颗“糖”，分量会比以往加起来还要大

他静下心，将体内那团蛰伏的冰意往掌心引。片刻后，铁锭表面浮出一层均匀的白霜，从中心向边缘蔓延，薄而密，没有一处凝得非常厚，像是天然而成

忆红尘俯身盯着那块铁，看了足足有五息，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铁锭的霜面上轻轻一弹，随即白霜像是被驱赶了是的簌簌落下，而铁锭表面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行了。”他收回手，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言语里的威严淡了几分，连带着眼里那点审视也淡了三分，“控力不错。情绪上头的时候溢过没有？”

“溢过。”霍雨浩老实回答，“核桃沟那边集市上被人推了一把，当时没忍住，放出些寒气，冷得那人退了几步。”

忆红尘则笑了一声，异常急促，随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年轻在极北获取魂环的时候，被冰熊群追着撵过，追着跑了两里地，我腿都冻成木桩子了...”

他断了一下，随即才继续说：“你这极致之冰，仅仅是简单外泄，还不至于到运用的地步就能冻得常人后退几步，也算天赋了。”

霍雨浩则沉思着没回话，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