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日之时，留恋凡尘（2）

天底下一片苍茫，太阳依旧没有升起的迹象

霍雨浩双手提着鱼袋子，不知道会来几个人，他索性多要了一条大的，虽然两脚走的时候有点小趔趄，却依然无法掩饰脸上的激动神情

路上的雪嘎吱嘎吱响，浸湿了霍雨浩的布鞋，有点冷冷的；这段路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有点长，多的一条鱼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重

但，在油灯里，他的身子亮亮的，他的心里暖暖的

“孩子们，只要你们表现好一点，就可以住好一点的地方啦。”

这句话成为小雨浩的动力，在寒风呼呼的早上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寒意，嘴角甚至露出了丝丝笑意，感觉风也没昨天晚上那般无情了似的

自婆婆第一次带他出来采购到现在，这条路走过了许多遍，早已烂熟与心

也许是天生失明让他其他的感官超于常人，他听出来了平常没听过的声音

是轮子轱辘转过倾轧雪的“嘎吱”响声，是他听来响亮的的嘶鸣声

“马车...还不是一般的马车...”

枯荣镇里也有马车，但本地马的嘶鸣声在霍雨浩听来远没有这般响亮——这分明是年强力壮，草饲充足的外地马

只听“吁——”的一声，对方明显是发现了油灯发出的光亮，调转马头往霍雨浩的方向走来

寒风卷着碎雪落在肩头，霍雨浩依旧静立在原地，耳中清晰捕捉到踩雪之声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霍雨浩看不到对方的姿态，但听到“阳光福利院”五个字时，霍雨浩心里不觉加速了几分——对方就是婆婆说的大人物吗

两道脚步声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其中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问询：“小兄弟，冒昧打扰，请问你可知道阳光福利院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们初来此地，路途上迷失了方向。”

听到“阳光福利院”几个字时，霍雨浩心中不免泛起涟漪，一想到他们是院长婆婆说的大人物，不免得拘谨了一些

但霍雨浩显得比较平静，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窝朝向声源的方向，平静开口，声音清浅：“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穿过镇东的石桥，再拐进一条小巷，便是阳光福利院了。路不好走，积雪厚重，你们小心脚下。”

“多谢你指路！”另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两人留意到他双眼的状况，没有过多探问，只是道谢之后便重新登车，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向着福利院的方向驶去

随后，霍雨浩提着鱼和油灯，循着记忆里熟稔的道路，跟在后方，他的脚步快了几分，想着快点赶到福利院

一行人先后到达福利院，两人先去了院长室面见了院长婆婆，而霍雨浩则熟门熟路走向厨房，将手中油灯置于门外的木桩上，随后提着手中的鱼袋进了厨房

【“院里来了几个魂师，现在在院长室里。”】

一进来就听到同伴武念安的话，话里带着稚嫩纯真，眼里的崇拜的光芒闪烁

武念安一头黑色短发，脸庞上不是霍雨浩那般的清秀，而是几分未成熟的英俊。他和霍雨浩年纪相仿，两人性格也比较相似，于是两人成为了比较亲密的朋友

“哇——”霍雨浩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口型——武念安听不见

【我要当一名魂师。这样就可以给我的父母报仇了。】后半句，武念安是在心里说的

没听到后半句的霍雨浩歪过头，露出真诚的笑容，武念安从他的口型中读出来是【“小武，你会的，一定会的！”】

枯荣镇地处帝国边缘，经济，基础设施落后，但靠近极北，于是多有魂师停留。而福利院的孩子们很喜欢听来自天南海北的魂师们将五湖四海的故事，自然就把成为魂师当做自己的目标

【“小武，来把风。”】霍雨浩拍了拍武念安，指了指灶台，随即开始处理起新买的鱼：

霍雨浩动作娴熟，指尖抚过鱼身，凭借多年的触觉，精准除去鱼鳞，划开鱼腹清理内脏，反复用清水冲洗干净

火在武念安的把控下已经温和起来，铁锅架在柴火灶上，先以少量热油微微将两面鱼肉煎至微微泛黄，溅起细碎的油星，随即注入滚烫的井水，投入几片生姜去腥

灶下柴火噼啪燃烧，锅中汤水慢慢翻滚，奶白色的汤汁一点点熬出来，最后撒上少许盐调味，鲜美的香气很快漫满整间厨房

武念安深吸一口，将浓郁的香气吸入鼻中，不断地刺激他的味蕾，连口水也不觉从他嘴角露出

【“待会吧，有客人。”】

霍雨浩抬手拍了拍武念安，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还有别的菜呢，小武你可不能掉链子呦。”】

霍雨浩继续笑着，他坐着歇了一会，做鱼汤确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心里盘算着后面让院长婆婆接手

【“我才不会呢。”】

武念安虽然反驳了他，但他脸上也是笑盈盈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逐渐进入厨房的熹光里，演绎着名为“生活”的生动画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