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横滨SN型研究所AS002会议室。
黑发青年微微眨了眨略感不适的双眼,随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宛如紫色水晶的双眸中流露出了无趣的意味。若是单看他的装束,会认为正处于极寒的冬天或是高纬度地区而非亚热带的日本,雪白的绒毛软帽搭在柔顺的黑发上,白色的研究服外还裹了白色的貂绒披肩,下摆软软的搭在臂肘处,而他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显示屏,修长的指节动作娴熟的敲打、宛如在弹奏某一乐章的谱曲。青年像是咏诵诗文般低声自语:
“罪即思考,罪即呼吸。”
——费奥多尔·D,24岁,横滨SN型研究所编外研究员,科研组织『死屋之鼠』主导者。
“嘛,嘛,老鼠终于不在下水道捣乱了吗?”太宰治走进会议室,看到悠哉悠哉捧起茶水的费奥多尔危险的眯起双眼,话中的厌恶之意完全不加以掩饰,或者说是太宰治有意这样表现出来的,“开始祸及地表了吗?”
“地下城的一切安好,的确更加舒心。”费奥多尔弯起双眸,吹了吹茶水飘渺的热气,并没有因为被无礼地称作‘老鼠’而恼怒,淡然勾了勾嘴角,“不过,地表以上的横滨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好久不见啊,太宰君,『骸塞』一别看上去你的状态很不错。”
太宰治拉开费奥多尔正对面的座位坐下,并不想理会他假意的问候,后仰倚在软皮靠背上,目光沉沉看着笑容不变的费奥多尔,也挂起了和他差不多的笑容:“的确,说实话『骸塞』的苹果味道不错,不过——魔人先生,费奥多尔君,是在『骸塞』提出的计划被不可抗拒的否决了心有不甘,决定来研究所再收获一次否决吗?”
『骸塞』会议,是在两个月以前,针对SN型病毒清扫活动在横滨租界废弃旧日景点骸塞开展的提案会议,代表研究所的太宰治,代表地下城的费奥多尔·D,代表政府特务科的涩泽龙彦三人各抒己见,三个人提出了三项提案,而恰巧‘生态球Ⅲ’外缘出现故障,太宰治代表方研究所在修复环节中所占成效最多,赢得了会议的最终提案决定权。
听到太宰治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费奥多尔并没有恼怒的意味,而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的意味叹了口气:“说起来,的确是有一点可惜。”
“现在的世界已经被人类破坏的遍体鳞伤,从天空的氧层到地表的植林,就连地下也被求生的人们施以罪恶的破坏。”费奥多尔单手撑着右侧脸颊,摊开左手缓慢而条理清晰的说下去,“不可否认,生即是罪,生即是恶,罪恶需要有戒罚与救赎,这场感染就是惩罚。然而根据各个方面的资料观察都可以发现,感染者比人类更适合在现在的环境下生存,而感染者与人类相差的不过是人性和理智罢了。”
太宰治垂眸思考着这番话,这番话在『骸塞』会议上费奥多尔就有说过,然而这一次,在新的分析报告递交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讶异的发现费奥多尔说的很有道理。太宰治抬起头,审视着费奥多尔,目光冰冷的宛如医疗器械般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开来,费奥多尔微笑着承接下他的目光,微微眯起的暗紫色双眸也在打量着太宰治。
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
“感染者的处事是通过DNA基因链中的刻印判断同类,而实际上所有生命个体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判断。”费奥多尔还未开口,太宰治已经接下了他未完的话,费奥多尔愣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甚,可以说得上是愉悦的听着太宰治的话,“如果想要做到的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这样吧。”
费奥多尔微笑着,他知道已经成功了。
“没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对上太宰治冰冷阴郁而又空洞的鸢眸费奥多尔毫不意外,他微笑着点点头:“这一次,你赶上了,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费奥多尔眼中微微闪烁的算计的光芒。
赶上了吗?
赶上了什么呢?
没有赶上的是什么呢?
“合作愉快,太宰君。”
“我希望能愉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