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宫立于风雪之上。
琉璃剑与宫主贴身不离。
把冷影情唤醒后,夜月魂来找过他许多次。
这一次,他是和白笙衣一起来的。
白发的美人坐在桌边喝酒,身旁已经有了好几个空瓶子。
冷影情的眸光清冷,看见两个故友,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两大妖主吹来我这了。”
白笙衣笑笑,在冷影情的身边坐下。
“不为别的,还是月魂之前与你说的事。”
冷影情继续喝酒:“知道我讨厌阴阳师,就别说了。”
白笙衣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们沉睡后,出现的幻画卷,里面的世界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
“画卷上的图景是我们的内心。”
“而在画中,有一个关键点,若是失败了,画卷就会焚毁。”
“我的那副画里,是一扇城门。”
现实的过去中,那道阻拦白笙衣和景虚见逃走的城门,没有被人打开。
白笙衣未能听到景虚见最后所说的那些话语。
但是夜月魂让流光打开了。
白笙衣的遗憾,不过是没能听到景虚见的内心。
心扉开了,白笙衣也就看到了,来自自己的将军的内心。
“月魂他们看到了你的过去。”
“你没有被人类背叛,你信对了人。”
“你的画里,是一个阵法。”
“那个你未能挣脱的阵法,阻拦了你靠近崔公子的步伐。”
“月魂帮你破了阵法,你也该审视自己的内心了,影情。”
哐当一声,杯子被冷影情有意地摔落。
很明显的拒绝。
今天白笙衣和夜月魂一起来,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从长眠中醒了,丢失过自己心爱之人。
凭着相同点,也许能劝得动冷影情。
但是……
“你错了,白殿主。”
冷影情冷冷地开口:“你的将军最后回到了你的身边,而我的少年,再也没有回来。”
冷影情曾在看见景虚见化为妖怪回来时,在心里期待过,也许崔千悦也会化为妖怪回来。
终是落了空,痴梦一场。
可笑。
夜月魂拿起冷影情丢下的酒杯,把它扶正。
“影情,承认吧,你恨的不是阴阳师。”
冷影情冷笑:“那你说我恨的是——”
“你恨的是你自己。”
冷影情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你认为,是你害死了崔千悦。”
“你要是在琉璃剑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出现在崔千悦面前,崔千悦就能平安地度过一生。”
“你要是没有赶回昆仑山,崔千悦就不会因为救你而死。”
“你很清楚,那些道士是不会轻易杀死崔千悦一个凡人,但是你最好出现了,间接杀死了他。”
白笙衣觉得这有点过分了,想打断夜月魂。
冷影情这边却出声了:“是,你说得没错。”
崔千悦死后的数千年时光,冷影情无不活在自责与悔恨的煎熬中,内心如烈火焚烧般,只有不断地喝酒,才能麻痹那种感觉。
崔千悦死了倒好,一死了之;活下来的人,痛苦万分。
白笙衣举起手。
“我有一个问题。”
冷影情和夜月魂同时看向他。
“影情,你就没有想过去找崔千悦的转世吗?”
连殊影都转世了,崔千悦有什么理由不转世。
“千悦只有一个。”
崔千悦只有一个,再怎么转世,也不是最初的那个少年。
冷影情站起身。
“你们与阴阳师联手的提议我会考虑,在与阴阳师谈判结盟的时候再叫我。”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想了想,冷影情又加了一句。
“平日里没事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