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千悦没有带上琉璃剑出门。
他们已经出发前往昆仑山了,冷影情还是不高兴,一个人留在了客栈里。
崔千悦由着他,只说自己去一趟当铺,让他等着他回去。
离昆仑山越近,有关谐云门的流言反而越多。
“前些日子啊,谐云门干了一票大的,把应煞陵陵主的弟弟打得重伤,差点魂飞魄散!”
“怎么会?应煞陵和谐云门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突然就打起来。”
“怪不得,前些天我看见远处电闪雷鸣的!”
“应煞陵陵主不帮弟弟报仇的吗?”
“谁知道那群妖怪在想什么。”
崔千悦在当铺的时候得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
回去的路上,一个灰发灰瞳的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说来也奇怪,不是艳阳天,空中还飘着几朵乌云,这人却像姑娘一样打着伞。
紫色的油纸伞。
那人看了一眼他的腰间,脸色不是很好,崔千悦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晕倒。
“不在啊。”
对方喃喃道。
崔千悦没有听清。
“什么?”
“你的剑,被你抛弃了吗?”
提到剑,崔千悦第一反应是紧张。
这人该不会想对影情做什么吧?
接着崔千悦又看见对方嘴唇一开一合,在说话。
崔千悦睁大眼睛。
崔千悦还想细问,旁边却冲出来一人,抓住这人打伞的手,扶着他。
“月魂,你怎么又乱跑,你伤还没好,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夜月魂没有回话。
“咦,这人又是谁?你朋友?少交点人类朋友,看看你被害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事,哥哥。”
夜月魂任他扶着,转过身的时候,道。
“你还有脸说我呢,你不去接流光了吗?”
夜月魂原以为墨韵会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墨韵垂下眼帘,意外地出声。
“不接了。”
“谐云门没一个好东西,应煞陵有我和你就够了。”
“我们兄弟两个,不需要别人。”
夜月魂怎么不记得自己哥哥当年说过这样的话??
那后来把应煞陵割了去接流光的人是谁???
逗我玩呢。
脸打得真响。
崔千悦也觉得这两人在逗他玩。
但其中一人提到了剑,他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崔千悦回到了客栈。
冷影情一个人坐在桌前和酒,雪白的衣摆拖在地上老长。
崔千悦把他把衣摆扯好,坐在了他对面。
“一个人喝酒不无聊吗?我陪你。”
崔千悦娴熟地拿起酒杯,给自己倒酒。
曾经那个连酒都不会喝的小少年,如今已经能对酒泰然自若。
冷影情咂咂嘴。
“不好喝。”
崔千悦立刻提议:“我让小二换?”
“别换了,都不好喝。”
崔千悦看着他的眉头微蹙。
想让他的眉头舒展。
上手是不敢的,崔千悦站起身,在自己的行囊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个酒葫芦。
他打开盖子的时候,冷影情闻到香味,凑了过来。
是悦颜。
“你居然带了一路?这葫芦密封不错,我居然都没有闻到。”
崔千悦把酒给他。
影情的眉头舒展了。
崔千悦也笑了起来。
突然想起街上遇到的人,崔千悦又笑不出来了。
那边冷影情忙着喝酒,没注意到他的异变。
“那个……影情,要不我们还是不去昆仑山了吧?”
“什么?”
冷影情喝着酒,酒精的作用下他看起来更有人情味。
“你不是说不喜欢道士吗?我……”
“不是你说的谨遵父命吗?都已经到这里了,想半途而废?”
“不是——”
“你不是有你自己的人生吗?管我干什么。”
崔千悦张嘴无声。
冷影情太看轻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了。
八年的时间对妖怪来说也许不算长,对崔千悦一个人类来说,占有很大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