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破身份的玄都没有丝毫意外。
“您果然早就知道了。”
玄都伸手到了脑后,指间插入发丝,手中多了一把被隐藏于发丝后的小银梳。
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白笙衣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相比女儿身时的他,高大了许多。
就是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女装,看起来也没有违和感。
夜月魂当初就是因为这把银梳才找到白笙衣的。
八大妖主皆有宝物,忆情殿殿主的是一把银梳。
此梳名十梳,可置换阴阳。
夜月魂凭借着线索找来,在街道上摆了个摊子,帮人算命。
白笙衣是被景虚见拉到他面前的。
儒雅的忆情殿殿主不信鬼神,可笑的是,他本身就是鬼神的一方。
妖怪。
当玄都出现的时候,夜月魂曾纳闷过,景虚见怎么会找一个行为举止和长相都与白笙衣如此相似的未婚妻。
调查之后,才确定玄都就是白笙衣。
景虚见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
又或许知道这件事。
“先生总是料事如神。”
白笙衣微微一笑,像那初春融化的霜雪。
“笙衣此番,是想请求先生的救助。有先生在身边,总会觉得安心许多。”
“那么……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先生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礼尚往来,先生帮了笙衣,笙衣自会答应先生的一个要求。”
“毕竟先生,不是偶然出现在我与虚见二人面前的吧?”
夜月魂不是第一天觉得白笙衣聪明绝顶了。
在对抗魅妖的那一战中,白笙衣的妖力不是很强,用于防御能力却很好。
他在一边保护大家的时候,一边指挥,就像是他们的军师一般。
不论是身为人的时候,还是身为妖的时候。
夜月魂还是比较喜欢跟脑子不灵光的人说话……比如支葵。
事已至此,夜月魂也不藏着掖着了。
“若让你放弃身为人的身份,你也愿意吗?”
白笙衣一愣。
饱读诗书的他,在见识过夜月魂的本事后,还是有点不信鬼神……或是说,不太理解夜月魂口中的,放弃为人。
“我不会逼你的,一切随你的心。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
白笙衣握紧了手中的银梳。
“多谢先生。”
“我会带着支葵去你的丞相府,你先回去吧,让支葵看见你穿着这身衣服,他估计得笑话你。”
提到支葵,白笙衣在夜月魂的身后问道。
“笙衣在知道支公子与先生是旧识时就想问了。”
“先生与支公子之间的关系,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你们可是相反道路的人?”
“就像我和虚见那样……”
夜月魂停住了脚步。
“说什么呢你……你与景虚见,今后会一直在一起,怎会是相反道路的人。”
白笙衣站在灯火阑珊处,看着夜月魂走远的背影。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夜先生在逃避他的问题。
远处,吃着烧饼的支葵高兴地朝夜月魂夸张地挥手,生怕夜月魂在人群深处看不见他。
夜月魂在想事情,还真没看见。
支葵就干脆挤进人群,一把拉住夜月魂的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来我拉着你,可别走丢了。”
夜月魂笑了笑,感受着支葵手心的温度。
“别把我当小孩,小鬼。”
“仗着自己比我大怎么着?反正你看起来也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点点……”
灯火通明处,背影成双。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