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都是血,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他连忙跑过去打开卧室,定了神才在床和墙壁的夹角缝隙里看见了贺峻霖。
贺峻霖跪在地上,窗帘全拉着,屋里唯一的光来自严浩翔身后屋外的灯,全部的身体被床挡着,在门口只能看见他的鼻子以上半张脸。
严浩翔忙上前想看看贺峻霖哪里受伤了,却被贺峻霖一句话而收住了脚步。
贺峻霖说,“别过来,求求你了。”
那么骄傲又自立的贺峻霖,就算小时候受过再多委屈有再大困难都不会恳求别人的贺峻霖,强大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趴下所以放任欺压的贺峻霖,他说,求求你了。
严浩翔停了一下,心里矛盾得快要撕成两半了,还是决定上前先看看贺峻霖受的伤。
最后的严浩翔三个字喊得用力到破了音,好像要连五脏六腑都震碎。
原本是唱歌的嗓子,现在却用来无助的嘶吼。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感情,复杂地混成一锅粥,严浩翔竟真的不敢上前去。
这声嘶喊,太像是死前最后的挣扎了,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份不安。
“好,我不过去,霖霖,你哪里受伤了先告诉我好不好。”
贺峻霖哽咽了一声,嗓音以及接近只剩气音,“不是我,是萝卜。”
严浩翔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萝卜对于贺峻霖来说是什么,但他知道。
爱贺峻霖的人不多,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所以每个对他好的人他都加倍的更爱对方。萝卜对于贺峻霖来说已经不只是一只猫了,它在贺峻霖心里是一位好朋友,一个活生生的人。
好几次贺峻霖和萝卜坐在一起聊天就可以聊半个小时,尽管只是贺峻霖手里抱着萝卜自言自语。
严浩翔是爱人,但是贺峻霖也需要朋友,萝卜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严浩翔轻声哄到:“那咱们现在把萝卜送到医院去,好不好?你先出来,我们一起带萝卜去看病,好不好?”
贺峻霖心里疼到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他手里还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灰色小猫,手颤到猫差点都掉到地上,又连忙把它搂到怀里靠着胸膛。
“严浩翔,它…已经没有呼吸了。”
萝卜是为了来帮他吧,才会听到声响后立马从酒店里跑出来。
上海的人心,都还没一只小猫温暖,可再温暖的小猫,怎么也会有被冻僵的一天。
贺峻霖肩膀上都是萝卜流的血,过了几个小时已经把衣服弄得乱七八糟全是血块。
萝卜会不会怪他,怪他没有保护好自己。
“严浩翔,猫也会有下辈子吗。”
“…有的,人有一条命,猫有九条命,所以人有几辈子,猫就会有九倍人的辈子。”
“可是如果下辈子萝卜不想再见到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
萝卜那么喜欢贺峻霖,下辈子又怎么会不想再见到他。
贺峻霖的声音就像干涸的湖水,像松了的吉他弦,像被撬坏的钢琴键。
“我累了,我想歇歇。”
严浩翔在门口蹲了好久,最后还是扶了下酸麻的膝盖站起了身,“…好。”
贺峻霖真的累了,虽然那一棍子没有打到他的腰椎骨,但是力度也一点不小。他后背一阵疼痛通过脊椎传上肩膀,他尝试着往后拉伸,可这股钻心的痛感使得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活了这么多年,十岁前一直在想着怎么活下来,十岁后一直在想着怎么让别人没办法再伤害他,每天忐忐忑忑走过了那么多天,他浑身都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