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看那天阳光正好，突发奇想地想和严浩翔一起去外面逛逛。
他坐在严浩翔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抱着一袋子新鲜的小零食，一双腿却不老实地在轮子前来回晃荡，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
严浩翔在前面蹬着脚踏板，望着路尽头那铺满整个天空的红霞，视线透过层层云雾缭绕看见了橘红色中又带有一点鹅黄的圆日，余晖的光芒破云而出，照耀在他的脸上。
他问坐在后座的男孩，“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
贺峻霖脱口而出喜欢日落，答完后却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干净独特的嗓音响起：“小时候喜欢日落，因为那代表着我又熬过了一天。”
贺峻霖抿了一下嘴。
“以前一直在盼望着快快长大，又担心自己活不到十八岁。”
“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只要能活下来就足够了。”
严浩翔罕见的没立马搭话，马路两旁的树向他们身后跑去。
“你相信吗？人都会有下辈子。”严浩翔说。
“下辈子？”
“嗯，下辈子。等到你下辈子的时候，上一辈子的所有遗憾和瑕疵都会被弥补，被修改。”
贺峻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一个人岂不是只有两辈子？”
“不是，等到你下辈子的时候，上辈子的不圆满被改写了，上帝又会再创造出一些新的不完美，等到你下下辈子再帮你填好缺口。”
“所以，只要我们等得久，有耐心等待，总会有一辈子，是从头到尾都是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严浩翔一边更用力地踩着踏板，一边扭过头看着贺峻霖的侧脸。
“下辈子，你会有一个对你很好的妈妈，一个从没有抛弃你的爸爸，你们一家三口会和和美美的，你也每天都会有糖吃，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可以有时候调皮一下，和父母拌拌嘴，然后长大了考上一个特别好的大学，遇见好多好多喜欢你的人，愿意当你朋友的人。”
严浩翔咧着嘴笑，模样有点傻乎乎的，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
“然后你又会遇见我，我还是会找个机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下辈子，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路边手牵手，一起去定制全世界最好看的钻戒，然后我亲自把它戴到你手上，告诉别人，我已经把你拴在我的一生里啦。”
“同现在都还没合法呢，你就这么肯定下辈子能随心所欲地在路边牵手了？”贺峻霖笑骂道。
“那有什么。”严浩翔嘟囔着，“咱们这辈子肯定能活到21世纪，不是说一个新世纪会一切都不同吗？说不定这辈子就能合法了呢。”
“那时候你五十多岁了，我们两个就互相牵着去民政局登记。”
“说不定都不用等到下辈子呢。”
贺峻霖把头扭向后面，压抑着眼角的泪。
“那如果，我下辈子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语气上扬，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严浩翔捏着车把手的手握紧了一下，而后又松开。
“我老了以后，就一直带着刻着你我名字的戒指。有人说，戴着刻有自己喜欢的人名字的信物离开，下辈子，就还能遇见。”
“听说人死了以后保持着的都是自己生前最后的样子。”
“这样就算过孟婆桥，我手上也还是有你的名字，我也知道我自己的名字，等到下辈子，我还叫严浩翔，你还叫贺峻霖，咱们俩不就还能认识了？”
贺峻霖捏了一下通红的鼻子，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让风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看着前座那个用力蹬车的男生的背影，轻声喃喃：“如果这辈子我先走了，我就化作一缕风，陪你到你满头灰白，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下辈子。”
严浩翔皱了皱眉：“瞎说什么呢，要走也是我先走。”
“我那是自私。”贺峻霖说，“我先走了，就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想念和牵挂了。”
严浩翔好像生气了，好久没理他。
贺峻霖收回冻僵的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看着树上的最后一片黄叶被风吹到了地上。
“起风了。”
“严浩翔，我想养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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