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最不喜欢“我爱你”和“我喜欢你”这两个词。
这两个词是约定,是承诺。话是覆水难收的,说出来的话不就应该一辈子都算数吗?
从小到大没有多少人跟他说过这两个词,但是每个跟他说过的人,都切身实际地亲手扼杀了当初亲自给他的幻想。
爸爸说爱他,却转身离开了家,走进了茫茫人海,再也没有给他半点音讯。
妈妈说爱他,却三番五次地把他抛弃,砸坏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吉他,亲手碾碎了他的梦想;去学校当着他的面告诉老师同学他是个坏孩子,不能和他一起玩;平日对他趋之若鹜,冷暖不问,把他当作出气包一样的存在。
小初高这么多年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得近,老师们只看成绩,至于你和别人相处如何他们都概不过问。
从小贺峻霖都是一个人蹉跎着岁月长大,除了五岁前的爸爸妈妈,没有人尝试过对他好 。
当初爸爸刚离开家,妈妈还没有找到工作,连房租都欠了好几个月的。
有一天房东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他们家的门,和几个手里挑着棍子的高大浑身肌肉的男人闯进了屋。
贺峻霖看到站在门前的妈妈害怕地倒退几步,想要上前去挡在妈妈前面,可比他更快做出举动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贺峻霖被他的亲生母亲,拉到自己面前,对峙三四个强壮的,手里拿着木棍的男人。
其实房东叫几个人拿着木棍只是想给自己涨涨士气,没有想打人,更何况看见挡在前面的还是一个小男孩。
但是贺峻霖那晚的心像是被戳穿了一样,被妈妈的举动捅出一个大窟窿。
五岁生日前他想,自己一定是最快乐的;房东闯入家门前,他想,就算妈妈天天想方设法想让他死掉,但是妈妈一定还是爱自己的,只要自己变得更乖一些,一切就还会变成从前那样简单美好。
但自从那次以后,贺峻霖就再也不把真心掏出来给别人看了。
贺峻霖不敢再说爱了。
再强大的心都会有裂痕的,贺峻霖从五岁开始心伤就从未愈合过,旧的没好新的就更深层次划破之前留的疤。
没人给他买用来把心粘好的胶水,他心房的里面残存的碎片代替了别人滚烫的心脏。
越是关心的人,越是自己在意的人,对自己的影响会越大。
严浩翔这一句“我喜欢你”,就像是横贯他骨髓的一把刀,把他从这段美好生活里一巴掌拍醒。
严浩翔会不会和别人一样,也只是随口说说?
或者更甚,严浩翔会不会只是想看他的笑话,等他捧着真心送到他面前然后再践踏到泥地里同灰尘作伴?会不会这次的“我喜欢你”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都只是告别的前夕?
不能想,不敢想,所以只能把自己用外壳裹起来。
从外面看贺峻霖好像无坚不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里面舔舐伤疤
贺峻霖说,“严浩翔,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严浩翔没有再给他把自己重新裹好外壳的机会。
严浩翔后悔这么早,这么轻易的,没有做准备就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如果他已经说出口,他就不会再让贺峻霖把自己封到密闭的空间里把自己囚禁起来。
贺峻霖没想到他会拒绝,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使劲的推严浩翔,既然口头没用,那就身体力行。
严浩翔不顾贺峻霖的推搡,上前努力抱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又把他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走啊……”
“我不走。”
“走啊!”
“不走。”
“你走啊!”
“我爱你。”
贺峻霖挣扎得越厉害,严浩翔就把他抱得越紧。
贺峻霖红着眼眶:“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可这一句话扎得自己都生疼。
严浩翔就在他的耳边:“可是我需要喜欢你,不喜欢你,我的心都是空的,我只是告知你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来问你可不可以喜欢你。”
蛮横,霸道,把贺峻霖刚筑起的监狱手刃瓦解。
贺峻霖抬起头,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也不回避,捧着他的脸:“贺峻霖,我喜欢你。真的喜欢,特别喜欢,所以才想对你好,想给你买全世界所有的好吃的。这不是承诺,不是诺言,是事实,我在向你阐述事实。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但是你不能趁着我不注意又把自己缩到自己的世界里面。”
不久后严浩翔试探着揉了揉贺峻霖的脑袋,起身准备出门。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严浩翔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