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无风自开,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官袍的男子,眉心一点朱砂,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黑一白,正是魏无羡和蓝忘机见过的黑白无常。
“阎君?”魏无羡瞳孔一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地府的最高统治者。
蓝忘机也站起身,挡在魏无羡身侧,目光紧紧盯着阎君,神色凝重。
温情和温宁更是震惊,尤其是温宁,看到黑白无常时,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抓住了温情的胳膊。
阎君的目光越过魏无羡和蓝忘机,落在温情身上,眼神复杂:“孟婆,万年不见,别来无恙。”
“孟婆?”魏无羡愣住了,看向温情,“情姐,他叫你什么?”
温情也是一脸茫然,皱着眉看着阎君:“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孟婆。”
“你是。”阎君肯定地说,“三百年前,你为平息三界浩劫,耗尽神体,转世为人,化名温情,在此地沉睡。若不是地府阴煞之气外泄,你神体中的孟婆本源被惊动,恐怕你至今还不知自己的身份。”
“孟婆……”温情喃喃自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奈何桥头,一碗碗孟婆汤,一张张麻木的脸,还有……一把剑,一枚印……
那些画面模糊而混乱,却让她头剧烈地疼了起来,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阿姐!”温宁扶住她,急声道,“你怎么了?”
“情姐!”魏无羡也想上前,却被蓝忘机拉住。
阎君看着痛苦的温情,叹了口气:“看来,是时候让你记起来了。”
他抬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落在温情眉心。金光没入的瞬间,温情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紧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住手!”魏无羡怒喝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黑白无常拦住。
“魏公子,莫冲动。”白无常道,“阎君只是在帮孟婆恢复记忆,并无恶意。”
“帮?”魏无羡眼神冰冷,“有这么帮人的吗?”
蓝忘机也看向阎君,语气沉了下来:“她现在是温情,不是什么孟婆。”
阎君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专注地看着温情。随着金光不断注入,温情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和沧桑。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散去,温情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清冷和疏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仿佛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霜。她看着阎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阎君,别来无恙。”
这一声“阎君”,和刚才的茫然不同,带着熟稔和了然。
“阿姐……”温宁看着判若两人的温情,不知所措。
魏无羡和蓝忘机也愣住了,眼前的温情,虽然容貌未变,气质却截然不同,那种感觉,确实像传说中那个看透生死、掌管轮回的孟婆。
“看来,你都记起来了。”阎君松了口气。
温情点点头,目光扫过魏无羡、蓝忘机和温宁,最后落在温宁身上时,眼神柔和了些:“阿宁,别怕,我还是你姐姐。”
温宁愣愣地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温情又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歉意地笑了笑:“魏婴,忘机,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你真的是孟婆?”魏无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温情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起来,“万年前,冥尊归道,三界动荡。我受冥尊所托,保管镇魂剑和冥王印,等待新任冥尊出现。三百年前,三界浩劫,我为平息灾难,耗尽神体,只能转世为人,暂时封印了孟婆的记忆,以免被宵小之辈觊觎镇魂剑和冥王印的下落。”
她顿了顿,看向阎君:“我本想在此地安稳度过一生,等神体恢复再寻冥尊,没想到地府阴煞之气外泄,竟惊动了我的本源。”
阎君叹了口气:“地府如今大乱,忘川河出现裂缝,阴煞之气侵蚀人间,若不尽快阻止,恐三界失衡。唯有你归位,执掌孟婆汤,稳定轮回,再寻新任冥尊,以镇魂剑和冥王印镇压阴煞,方能平息此劫。”
温情沉默了。她看着身边的温宁,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她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做温情,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眼看轮回的孟婆。
“阿姐……”温宁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走了吗?”
温情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阿宁,我不走。至少现在不走。”
她看向阎君:“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安排一下。”
阎君点头:“可以。但你要尽快,地府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温情应道。
阎君又看了一眼魏无羡和蓝忘机,眼神意味深长:“两位,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或许,你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魏无羡一愣:“我?”
阎君没有解释,只是对黑白无常说:“我们走。”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房门缓缓关上,屋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温情,真的是孟婆。
客厅里一片死寂,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温宁才怯生生地开口:“阿姐……你真的是孟婆?那个……奈何桥边的孟婆?”
温情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平时的温和:“是我,也不是我。我是温情,也是孟婆。不管我是谁,我永远是你姐姐。”
温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她怀里:“嗯!”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释然。原来如此,难怪温情身上有灵力,难怪她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原来她是孟婆转世。
“情姐……不,孟婆……”魏无羡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什么。
温情笑了笑:“还是叫我情姐吧。孟婆只是一个身份,我还是我。”
“好,情姐。”魏无羡松了口气,“那镇魂剑和冥王印……”
“在我这里。”温情说,“当年转世时,我将它们封印在了神体深处,等我彻底恢复孟婆之力,就能取出来了。”
她看向魏无羡,眼神凝重起来:“阎君说你是关键,恐怕不是空穴来风。魏婴,你身上的功德之力很重,或许……你就是我们要找的新任冥尊。”
“我?冥尊?”魏无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姐,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冥尊。”
蓝忘机却皱起了眉,想起了阎王殿里那枚发烫的铜符,想起了魏无羡身上那股连阴邪都畏惧的力量……
或许,阎君说得对。
魏无羡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难道……这是真的?
他,魏无羡,竟然可能是那个等了万年的地府之主,冥尊?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