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是被冻醒的。
后半夜不知怎么踢了被子,等他迷迷糊糊感觉到冷时,浑身已经凉透了。他打了个喷嚏,想往蓝忘机身边凑,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蓝忘机大概是去书房处理紧急文件了。
“蓝湛……”他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没人应。
魏无羡裹紧被子坐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窗外的雪还在下,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下床去找蓝忘机,刚掀开被子,就一阵天旋地转,跌回床上。
额头烫得惊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生病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似乎很少生病。以前在莲花坞,江澄三天两头闹点小毛病,他却像头牛一样壮实;后来在乱葬岗,靠着怨气活下来,更是连喷嚏都很少打。来到这个世界后,日子安稳,吃得好睡得好,更是忘了生病是什么滋味。
可这次不一样。
热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意识渐渐模糊。他好像又回到了乱葬岗,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边是怨灵的嘶吼,还有仙门百家的唾骂声……
“魏无羡!你这个叛徒!”
“是你害死了江宗主夫妇!”
“你不配活在世上!”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他想反驳,想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魏婴。”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黑暗,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那些嘈杂的恶意。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看到蓝忘机站在床边,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魏无羡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微弱:“蓝湛……我难受……”
“我知道。”蓝忘机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快速穿上外套,“我带你去医院。”
魏无羡点点头,又摇摇头,意识不清地嘟囔:“不去……怕针……”
他从小就怕针,每次去医馆都要江厌离哄半天,最后还是会哭唧唧地被按着扎针。这个毛病,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改。
蓝忘机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再征求他的意见,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用厚外套裹紧,快步往外走。
怀里的人很轻,却烫得惊人,呼吸也有些急促。蓝忘机的心跳得飞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魏无羡也会这么脆弱,脆弱到让他心慌。
雪已经停了,外面一片雪白,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魏无羡压抑的咳嗽声。蓝忘机把他塞进车里,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往医院赶。
车里开了暖气,魏无羡靠在副驾上,眉头紧锁,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些模糊的话,大多是“蓝湛”“别离开我”之类的。
蓝忘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滚烫的手背,不停地说:“我在,魏婴,我在。”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冷静。在商场上,他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面对邪祟时,他能沉稳应对;可看着怀里的人烧得迷迷糊糊,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
车子终于停在医院急诊楼前。蓝忘机抱起魏无羡冲进大厅,值班护士看到这阵仗,连忙推来轮椅。
“医生!他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