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大白

从蓝家老宅回到公寓的第二天，蓝忘机递给魏无羡一份文件袋。

“姜明远的事，有结果了。”他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魏无羡心里一动，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纸张不算厚，却沉甸甸的，上面是私家侦探整理出的调查结果，附带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录音记录。

他坐在沙发上，逐字逐句地看着，蓝忘机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口袋里的养魂符微微发烫，显然姜明远的魂魄也在“看”这些内容。

调查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当年的火灾真相，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被掩盖在尘埃里。侦探找到几位还在世的老邻居和退休教职工，大多语焉不详，只记得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却没人能说清火是怎么起的。

但他们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火灾前几天，有人看到刘老师深夜去过实验楼附近；陈老师（如今的陈副局长，全名陈忠）在火灾后不久，突然得到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用这笔钱买了房，娶了领导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侦探录下了几段陈忠和刘老师的对话。两人如今早已没了当年的情分，反而因为一些利益纠纷频繁争吵。录音里，刘老师歇斯底里地骂陈忠“没良心”，“当年若不是我帮你处理干净，你能有今天？”；陈忠则冷笑着威胁她“安分点，不然把当年的事抖出去，谁也别想好过”。

“他们表面功夫做得太好，”蓝忘机在一旁解释，“在外人面前是和睦的同事，私下里却互相提防，争吵也从不避着家里的佣人，只是没人把这些争吵和几十年前的旧案联系起来。”

魏无羡捏紧了手里的纸，指节泛白。这些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他们放的火，却足以说明两人心里有鬼。

他刚想开口，养魂符里传来姜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我就知道……是他们。”

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魏无羡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猛地皱紧了眉头，连蓝忘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调查显示，陈忠和刘老师这两个人，远比想象中更肮脏。

陈忠利用教育局副局长的身份，多年来以“辅导”“推荐名额”为名，猥亵过多名男学生，家长们敢怒不敢言，有的被他用权力压下，有的收了封口费，直到现在还有受害者活在阴影里。

刘老师开的补习班，则长期收受家长的巨额贿赂，承诺“保证成绩”“打通关系进重点班”，实际上只是骗钱，被揭穿后就威胁家长“闹大了对孩子不好”。

“真不是人啊……”魏无羡低声骂了一句，胃里一阵翻涌。他以为陈忠只是懦弱自私，没想到竟如此卑劣；刘老师的嫉妒心，早已扭曲成了贪婪和恶毒。

“白瞎了他这名字。”魏无羡看着“陈忠”两个字，只觉得讽刺。忠诚？他身上哪有半分忠诚可言。

养魂符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姜明远也被这些内容刺激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解脱：“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的人……是我瞎了眼。”

他当年爱上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姜老师，”魏无羡轻声问，“现在怎么办？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了。”

符纸安静了片刻，传来一句清晰的回答：“我只要一个真相。火灾是不是他们放的，为什么放。至于他们……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他的执念，从来不是报复，只是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