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房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魏无羡蜷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通讯录,停在“蓝湛”那个名字上。
白天在咖啡馆里算着买房的钱,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蓝湛喜欢安静,得找个隔音好的小区”;路过花店看到向日葵,想到的是“蓝湛总穿浅色衣服,配这个颜色应该好看”;甚至刚才刷牙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嘀咕“蓝湛说我剪了头发显精神,他没骗我吧”。
魏无羡猛地放下手机,抓了抓头发,心里有点发慌。
怎么回事?
他明明一直把蓝忘机当最好的知己啊。在云深不知处一起罚抄,一起夜猎,一起在冷泉里打过架,那种默契,那种不用多说就能懂对方的感觉,他以为那就是“知己”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想起蓝忘机替他擦嘴角冰淇淋的指尖温度,想起他说“有我在”时低沉的嗓音,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等自己回家的身影,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慌。
他甚至不敢深想,要是有一天蓝忘机身边出现了别人,会是什么光景。
“不对不对。”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拍走,“我们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想得多点很正常……吧?”
可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在不夜天,万箭穿心的剧痛袭来时,他最后看到的,就是蓝忘机那张写满绝望的脸。那时候他只觉得可惜,可惜没能跟这个知己好好道别,可惜没能再听他说一句“魏婴”。
他从没想过,还能有再见的一天。更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重新和他朝夕相处。
没有仙门百家的纷扰,没有阴虎符的重担,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这里只有蓝忘机,有会给他夹菜的蓝家人,有暖烘烘的阳光和吃不完的冰淇淋。
或许就是太安稳了,才让他心思活络起来?
魏无羡叹了口气,翻身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蓝忘机身上的味道一样。他蹭了蹭,心里的慌乱好像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不想了不想了。”他闷声嘀咕,“反正蓝湛就在隔壁,反正我们还能一直在一起,想那么多干嘛。”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会浮现蓝忘机的样子——他听自己说话时认真的眼神,他帮自己整理衣领时的专注,他看到自己笑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他对蓝忘机的感觉,好像……不止是知己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往上长,缠得他心口发紧。他想否认,可那些不自觉想起蓝忘机的瞬间,那些看到他时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都在无声地反驳。
“完了完了。”魏无羡哀嚎一声,用被子蒙住头,“魏无羡啊魏无羡,你到底在想什么……”
隔壁房间,蓝忘机刚放下手里的书。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虽然细微,他却听得一清二楚。那带着点懊恼又有点慌乱的动静,让他指尖微顿,眸色深了深。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隔壁客房的方向。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去,隐约能看到床上那个不安分的身影。
蓝忘机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耐心。
没关系,他等得起。
无论魏婴现在是什么心思,无论他需要多久才能想明白,他都愿意等。等他跨过心里那道坎,等他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他……走向自己。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微凉。两个房间里的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在同一片月光下,悄然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