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捏着那张刚画好的隐身符——用竹笛碎屑混着指尖一点气息画就,在这个无灵世界里效果不算顶尖,却足够瞒过普通人的眼睛。符纸贴在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融进了空气里,连脚步声都轻了大半。
“这边。”他低声对掌心的符纸说。
符纸微微发烫,指引着方向。两人(一人一灵)借着夜色穿过马路,竟真的走进了蓝家隔壁的鑫源小区。魏无羡心里暗惊,原来离得这么近。
按苏兰的指引找到林家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林薇带着哭腔的挣扎:“林子轩!你放开我!”
“放开你?”男人的声音带着狰狞的笑,“薇薇,别装了,你妈死了,你爸又不在,你以为还能躲到哪里去?乖乖听话,把剩下的钱转过来,我还能对你好点!”
“你这个骗子!我妈说得对,你根本不是人!”
“呵,知道了又怎样?”
魏无羡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多想,伸手推了推门,发现没锁。他闪身进去,正看到林子轩把林薇按在沙发上,一手扯着她的头发,另一手去抢她手里的手机。
“住手!”魏无羡低喝一声,虽隐身未显形,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林子轩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趁他分神的瞬间,魏无羡快步上前,抬脚精准地踹在他膝弯。林子轩吃痛跪倒,手一松,林薇趁机挣脱,连滚带爬躲到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有鬼啊!”林子轩看不到人,只觉得腿上传来剧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外套都忘了拿。
门“砰”地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魏无羡撤了隐身符,走到林薇面前,轻声道:“别怕,他跑了。”
林薇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愣住了:“是你……白天咖啡馆的那个人?”
“嗯。”魏无羡点头,“你没事吧?”
林薇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谢谢你……要不是你……”
这时,魏无羡手心的符纸突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苏兰的灵体缓缓飘出,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她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妈……”林薇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向虚空,眼泪流得更凶了,“是你吗?妈……”
苏兰的灵体对着女儿笑了,眼里的牵挂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她转过身,对着魏无羡深深鞠了一躬,灵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朝着窗外飘去。
魏无羡跟着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微光飘向夜空,忽然停下了——不是消散,而是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银色光门吸了进去。
光门里,缓缓走出两个身影。
他们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袖口绣着银色的“冥”字徽章,身姿挺拔如松。左边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平板,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像是在记录什么。右边那人则面色冷峻,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黑色短棍,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魏无羡时,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
“地府公职人员?”魏无羡挑眉,心里有些惊讶。这打扮,可比他想象中“阴曹地府”的模样要现代得多。
戴眼镜的那人对着他温和点头:“魏先生,多谢相助,苏兰的执念已了,功德簿会记你一笔。”他举起平板,屏幕上闪过苏兰的名字和生平,最后定格在“已入轮回通道”几个字上。
“你们这……挺先进啊。”魏无羡忍不住打量那平板,和蓝忘机用的电脑有些像,却更精致,透着一股非人间的冷冽金属感。
“时代在进步。”冷峻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地府亦需与时俱进。”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光门,门内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银色光轨,像极了蓝曦臣提过的“高速列车轨道”,只是更宽阔,更具威严,光轨上偶尔有流光闪过,快得看不清形状。
“那是轮回专线。”戴眼镜的解释道,“按功德分等级,苏兰一生行善,走的是VIP通道。”
魏无羡看得咋舌。他原以为地府该是阴曹地府、奈何桥那副阴森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神秘又“高大上”。光门材质似玉非玉,泛着冷光;制服料子考究,细节处透着严谨;连那平板和光轨,都带着超越人间科技的精密感,却又处处透着属于冥界的肃穆与威严。
“她……走了?”魏无羡望着光门里渐渐消失的微光,轻声问。
“嗯,”戴眼镜的收起平板,“即刻投胎,来世顺遂。”他看向魏无羡,眼神多了几分探究,“魏先生并非此界之人,却能通阴阳,倒是奇事。”
“一点小本事罢了。”魏无羡笑了笑,没多解释。
冷峻那人上前一步,递给他一枚黑色的小令牌,上面同样刻着“冥”字:“持此令,若遇阴物作祟,可凭此联系属地执事。此界虽有规则,偶有疏漏,先生若愿相助,地府必有回报。”
魏无羡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他点头:“分内之事。”
两人不再多言,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光门。光门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无羡捏着那枚令牌,站在原地怔了会儿。转头看向屋里,林薇正抱着手机报警,声音虽还发颤,却已镇定了许多。
他悄悄退了出去,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抬头望去,夜空清朗,星光闪烁,谁能想到,这片平静的夜色下,竟藏着如此精密而神秘的“轮回系统”?
走回蓝家小区时,远远就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蓝忘机穿着一身深色外套,正负手站在路灯下,见他回来,眸色动了动。
“去哪了?”
魏无羡走过去,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晃了晃手里的黑色令牌:“你看,地府还发了个‘通行证’。”
蓝忘机看着那令牌,又看了看他眼底未散的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下次,带上我。”
“知道啦,蓝湛。”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不过说真的,他们那儿可比我想象中时髦多了,比云深不知处的结界还厉害呢。”
蓝忘机牵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夜色温柔,仿佛连地府的神秘光芒,都成了这世间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