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厅里的灯早已熄灭，蓝家人都已安睡。魏无羡躺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捧着蓝忘机白天给他买的新手机——一个薄薄的长方形盒子，点亮屏幕时能映出他的脸，里面藏着数不清的新奇玩意儿。
白天蓝忘机教了他最基础的操作，可那些弯弯曲曲的“英文”和陌生的汉字还是让他头疼。他对着屏幕上的输入法，手指笨拙地戳着字母键，磕磕绊绊地搜索“这个世界的历史”“常用汉字表”。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遇到不懂的就点开语音朗读，听着那机械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从最初连“你好”都要找半天字母，到后来能慢慢拼出“蓝湛”“云深不知处”，魏无羡越学越投入，连指尖有些发酸都没察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当年在乱葬岗摸索诡道时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对着一张现代乐器的图片研究，手心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
是那张收着苏兰灵体的符纸。
魏无羡立刻放下手机，摊开手心。符纸微微发烫，上面用竹屑画的简易符文闪烁着极淡的光，一股模糊的意念顺着符纸传到他脑海里——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急切的情绪，带着浓浓的牵挂和恳求。
“想……去看看……薇薇……”
魏无羡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苏兰的灵体比白天稳定了些，但依旧虚弱，那股意念断断续续，却异常执着。显然，即使知道了林子轩的真面目，只要没亲眼看到女儿安好，没看到她做出正确的选择，苏兰还是无法彻底放心。
他捏了捏符纸，低声道：“可是你的灵体还很弱，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符纸的暖意更甚，那股恳求的情绪也愈发强烈，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颤抖。魏无羡能“看”到符纸里那个透明的身影正拼命朝他点头，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里有些犹豫。蓝忘机说过，这个世界的灵体滞留过久会魂飞魄散，苏兰现在的状态本就该尽快了却执念去投胎，若是再强行离体……
可一想到白天在理发店看到的那双充满疼惜的眼睛，想到她为了女儿宁愿承受灵体溃散的风险，魏无羡的心又软了。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符纸：“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我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你白白冒险。”
符纸的波动渐渐平静下来，像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魏无羡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显示着关于“城市监控”“夜间交通”的词条——他本是想多了解些这个世界的规则，此刻却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一次，搜索框里输入的不再是汉字和历史，而是——
“夜间如何安全出行？”
“林薇家的地址……”
符纸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仿佛也在屏息等待。夜色渐浓，客房里的灯光亮了很久，没人知道，那个刚刚学会用手机的异世来客，正在悄悄酝酿一个计划。而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蓝忘机，其实一直没睡，听着这边隐约传来的按键声，眸色在黑暗中深沉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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