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隔了两米的距离。
申夏恩“说吧。”
申夏恩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尽管说”的姿态。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她不愿意承认的、滚烫的渴望。
朴元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朴元彬“韩时宇,他的手放在你腰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申夏恩眨了眨眼。
她以为他要说“我们重新开始吧”或者“我还喜欢你”,结果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质问韩时宇?
她差点笑出来。
申夏恩“前辈,你在吃醋?”
朴元彬没有否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米的距离变成了一米五。
朴元彬“你在训练室里故意让我看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危险感,
朴元彬“你让他的手放在你肩膀上,你让他靠近你,你对他笑——你故意的。”
申夏恩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申夏恩“前辈好聪明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朴元彬的眼眸沉了下去。
他走了最后一步,一米五的距离归零。
他站到了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毛衣领口处的纹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海盐和鼠尾草的味道,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
他伸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微微低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壁咚。
申夏恩的呼吸停了一拍,但她的表情稳如泰山。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申夏恩“前辈这是要干嘛?欺负后辈?”
朴元彬低下头,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
朴元彬“夏恩,”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朴元彬“三年了。你还要跟我玩多久?”
申夏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叫她“夏恩”的方式不对。不是“夏恩xi”,不是“夏恩前辈”,不是“申夏恩”——就是“夏恩”。不带任何敬语,不带任何距离,三年前他叫她的方式。
申夏恩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意压下去,别过脸不看他。
申夏恩“你少来这套,你三年前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在日本的那半年,每天晚上都在等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朴元彬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他的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睫毛,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朴元彬“因为我蠢——我以为时间会让我忘记你。但它没有。它只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我忘不掉……每一天都想你,每一天。”
申夏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她准备了三年,以为自己再见他的时候可以云淡风轻,可以笑着说“前辈好久不见”,可以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了”。
但她装不下去了。
申夏恩张了张嘴。
申夏恩“你以为我不是吗?”
朴元彬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营业式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底的疲惫被笑意冲淡,整个人像从一层厚厚的壳里挣脱了出来,露出里面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暖的少年。
朴元彬“我的错,”
他说,拇指还在擦她脸上的泪痕。
朴元彬“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申夏恩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眼泪逼了回去,然后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申夏恩“那你还问韩时宇的事?”
她嘟囔着,声音还带着哭腔,
申夏恩“你还好意思吃醋?你先把自己的事说清楚——这三年你有没有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过?”
朴元彬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
朴元彬“没有,一个都没有。”
申夏恩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她努力把那个笑容压下去,但失败了,于是她索性放弃了,弯起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笑着,一个也笑着,像两个傻子。
然后朴元彬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的目光变了。从温柔变成了某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像暗夜里的火,像冰面下的岩浆。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耳后,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廓,另一只手从墙上放下来,扣住了她的腰。
不是舞台上的那种克制的、礼貌的扶法。而是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贴在她腰侧的弧度上,拇指精准地按在了那颗痣的位置。
申夏恩的呼吸彻底乱了。
申夏恩“朴元彬——唔。”
他的名字还没叫完整,就被他吞掉了。
他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三年思念和渴望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吻。他的嘴唇压着她的,从轻到重,从浅到深,像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雨水,贪婪地、不知餍足地汲取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申夏恩的手指攥住了他的大衣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滚烫的认知——他在吻她。朴元彬在吻她。
他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了她的发间,指尖穿过她还没完全吹干的发丝,微微收紧,将她的脸抬到更适合接吻的角度。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唇角,移到她的下颌线,沿着那条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申夏恩的呼吸变成了细碎的喘息。
她的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冷与热的夹击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锁骨上方轻轻扫过,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她颈窝处极轻极慢地咬了一下——
申夏恩“嗯……”
她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又轻又软,像被揉皱的丝绸。
朴元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胸腔的起伏贴着她的身体传递过来,像某种原始的、无法掩饰的信号。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目光暗沉得像深夜的海面,眼底翻涌着波涛。
申夏恩的脸红透了。
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耳朵,从耳朵到锁骨以下若隐若现的那片皮肤,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又倔强又柔软,像一朵被风雨打过却依然挺立的花。
朴元彬“夏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朴元彬“你知道我在训练室里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申夏恩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朴元彬“我在想,”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的那颗痣上缓缓画着圈,
朴元彬“三年前我放开你的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他的嘴唇又贴了上来,这一次更慢,更沉,更深入。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将她从墙壁上捞起来,紧紧地嵌进自己的怀里。她的脚尖几乎要离地了,整个人被他的力量托着、箍着,像被一双手捧住的火焰。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再次滑到她的脖颈,沿着那条优美的线条一路向下,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上。他的嘴唇是滚烫的,舌尖是滚烫的,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申夏恩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紧。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他发出了一声很低很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那声音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朴元彬的嘴唇离开了她的皮肤。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和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
朴元彬“夏恩……我不想在这里。”
申夏恩的呼吸一窒。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申夏恩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申夏恩“你——朴元彬你放我下来——”
他没放。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向卧室的方向。申夏恩的宿舍她住了大半年,从来没有觉得这段路这么长过,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短过。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能闻到他皮肤上淡淡的咸味和洗衣液的清香,能感觉到他颈侧动脉的跳动——和他的心跳一样,快而重,和她的一样。
卧室的门没有关。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的动作很轻,轻到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供奉他最珍贵的祭品。但紧随其后压上来的身体就不那么轻了——他的重量覆上来的时候,申夏恩的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像一座牢笼,把她完完整整地锁在了他身下。
申夏恩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蜜糖棕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枕套形成了温柔的对比。她抬着头看他,壁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好看得不真实。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真的。温热的,鲜活的,他的。
朴元彬侧过头,嘴唇贴上了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吻过去。从拇指到食指,从食指到中指,每一根都落下一个滚烫的、潮湿的吻。
申夏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某种太过饱满的、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东西。
申夏恩“前辈……”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很小,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柔软的依赖。
朴元彬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危险的占有欲。他把她的手按在了枕头两侧,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撑开,直到两个人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朴元彬“前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意味。
他又低下了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像一片羽毛扫过她的耳膜,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皮肤上。
朴元彬“不如就想想,”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颤了一下,
朴元彬“现在该叫我什么?”
申夏恩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落在她耳后的那个小小的凹陷里,轻轻吮了一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手指在他手心里蜷缩起来,指甲陷进了他的指缝。
申夏恩“元……元彬……”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的、破碎的音调。
朴元彬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动脉,她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但他没有停。
他的吻从她的脖颈滑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窝。她穿着的那件薄睡衣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线条。他的嘴唇落在她肩头的那颗小小的痣上,轻轻含住那片皮肤,然后又松开,看着它慢慢泛红。
朴元彬“就这样?”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满意的、低沉的气音,
朴元彬“你还是没坦白。”
申夏恩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经过她的手肘,经过她的手腕,经过她的指尖,最后落在了她睡衣的下摆上。他的指尖极轻极慢地探了进去,碰到她腰侧的那一小片皮肤——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烫了一下。
申夏恩“朴元彬!”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相撞。他的眼睛里有火,有海啸,有三年的空白和三年的思念,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翻涌在一起,汇聚成一种让人想逃又根本逃不掉的力量。
朴元彬“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带着一点点草莓牛奶的甜味——那是她睡前喝剩下的,还没完全消散。
朴元彬“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地拂过她的唇面,像蝴蝶振翅般轻,又像烙铁般烫,
朴元彬“红了眼眶还要嘴硬的样子。明明心动还要装不在意的样子。明明想叫我的名字——”
他的嘴唇又压了下来,在她说出下一个字之前,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的所有都更深,更沉,更像是一种宣告。他的舌撬开了她的唇齿,尝到了她舌尖上残留的草莓牛奶的甜味,然后更深地探入,像是要把这三年欠下的所有都一次性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申夏恩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将他的毛衣攥出了一道道褶皱。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太过强烈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感。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微微退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被吻得失神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一点得意一点餍足的弧度。
朴元彬“终于想到了?可惜——”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一句判决。
朴元彬“我不想听了。”
申夏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再次低下了头。这一次他吻得更慢了,像是要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品尝,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在她锁骨下方的凹陷处流连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下——
申夏恩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用力地、近乎祈求地拽了拽。
申夏恩“……你知道的,夜还很长。”
朴元彬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下巴,从她的下巴移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和他在光里的轮廓,和他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笑了。
很慢很慢地,从眼底开始,一点一点地漾开,像春水融化,像星光落进深海。
朴元彬“我知道。”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落在她耳中,比任何誓言都重。
壁灯还亮着。
窗外的首尔灯火通明,冬夜的风吹过高楼之间狭窄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而在这个小小的、暖黄色的房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重新开始流动的。
断了三年的线,在这一刻终于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上了。
—故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