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夏恩.傲娇搞笑小天使】
(皮相:雪允)
/我们的命运 再次迎来交点./

【朴元彬.温柔活泼小王子】
/好久不见./
申夏恩拖着行李箱走出仁川机场的时候,首尔的冬天还没过去。
她已经两年没回国了。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匆匆待了三天就飞回东京赶行程。JYP的女团在日本发展得风生水起,她在组合里是主舞和副唱,人气一路水涨船高,粉丝从首尔排到了大阪。这次回国,是因为一档选秀综艺——《IDOL REBOOT》。

节目组邀请她担任导师。
不是那种坐在评委席上点评几句的导师,而是要亲自下场和选手合作的“特别导师舞台”。和她搭档的导师,据说是另一位从韩国顶级男团回来的前辈。
申夏恩在保姆车上打开节目组发来的流程单,看到导师搭档那一栏的名字时,手里的美式差点洒了。
朴元彬(RIISE前主舞,现独立艺人)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放到一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欧尼,这个搭档能换吗?”

经纪人秒回:

“不能。合同签了。”
“那我能退出吗?”


“违约金是你这两年赚的总和。”
申夏恩把手机扔到了座椅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朴元彬。
朴元彬。
朴元彬。
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产生幻觉。没有幻觉。就是那个朴元彬。那个三年前和她偷偷在汉江边牵手、在她练习室楼下等她到凌晨两点、最后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而分手的朴元彬。
02年生,比她大五岁。RIISE出道即顶流,去年合约到期后没续约,宣布回国发展,成立个人工作室,发了三首单首都进了各大榜单前十。综艺、杂志、代言接到手软,是公认的“从爱豆转型独立艺人最成功”的案例。
而她,07年生,今年刚满十九岁。组合在日本拿了三个一位,个人ins粉丝破八百万,被韩媒称为“第四代女团舞蹈天花板”。
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配,也都是彼此心口那道没长好的疤。
申夏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没事。三年了。她长大了,成熟了,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就被分手气哭一整夜的小女生了。她现在是专业的艺人,能笑着面对任何前任。
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练习了一下微笑。
——笑得太假了。
再笑。
——像个反派。
再笑。
——算了。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首尔的天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
录制地点在京畿道一栋新落成的影视基地里,节目组财大气粗,把一整层楼改造成了选秀训练营。申夏恩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距离和选手的见面会还有两个小时,距离和那位“搭档导师”的第一次合练还有一个小时。
她先去看了选手们的初舞台彩排。
一百零一个练习生,来自各家公司和个人练习生,最大的九六年,最小的零八年,挤在巨大的训练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野心和紧张。申夏恩躲在二楼的观察室里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几个舞蹈实力突出的选手身上,默默在心里记了名字。

“夏恩xi,朴元彬xi到了,请在半小时后到三号练习室进行导师舞台合练。”
申夏恩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深灰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小白鞋——她特意选的,合练嘛,舒服最重要。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不想在他面前刻意打扮。
但也绝对不想被他比下去。
三号练习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申夏恩在门口站了三秒钟,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练习室里,朴元彬正站在音响旁边看手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灰色的棉质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和她同款的白色运动鞋——不,不是同款,就是同款。三年前的情侣款,她的那双扔了,他的居然还在穿。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整间练习室对视。
灯光很亮,亮得申夏恩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他比三年前更瘦了,下颌线更锋利,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出近乎凌厉的轮廓。但眉眼间那种温润的气质没变,像是被时光打磨过,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沉淀出了一种沉静的、笃定的质感。
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扫了一眼——针织衫,阔腿裤,平底鞋,低马尾。
他的嘴角动了动。
申夏恩不确定那是笑还是什么。她决定先发制人。
“前辈好!久仰久仰,以后请多关照。”

朴元彬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他比她高一个头。以前她觉得这个身高差刚刚好,现在只觉得压迫感太强了。

“你染头发了。”
不是“你好”,不是“好久不见”,不是任何客套的、得体的开场白。而是“你染头发了”。
申夏恩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确实染了,从原来的深棕色换成了更浅一些的蜜糖棕,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前辈好眼力。”


“你以前说过不喜欢浅色——说是伤发质。”
申夏恩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她以前说过。那是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想去染浅色,他陪她去理发店,她纠结了半天最后放弃了,理由是“伤发质,算了”。他在旁边笑着说“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还记得。
申夏恩的耳朵开始发烫。她用力压住那股上涌的热意,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人都是会变的嘛。前辈不也变了?以前从来不敢穿无袖的,现在这件T恤的袖子都快剪到肩膀了。”

朴元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耳朵可疑地红了一点。

“……热。”
“哦。”

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调低了空调温度。
练习室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还好,编舞老师及时推门进来救场了。
“两位导师好,我是负责这次合作舞台的编舞老师金智慧。今天我们要练习的是《Trouble Maker》的改编版本,难度比较高,两位都是舞蹈实力很强的艺人,我相信没问题。”
申夏恩的笑容僵在脸上。
《Trouble Maker》?
那首歌原版的舞蹈有多暧昧,全世界都知道。改编版本——不用想,肯定更过分。
她飞快地瞥了朴元彬一眼。他的表情没怎么变,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因为节目需要热度,”金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得坦坦荡荡,“所以编舞上会稍微……刺激一点。两位都是专业的,应该没问题吧?”
申夏恩咬了咬牙:
“没问题。”


“……没问题。”
金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打开音响,开始教动作。
……
不得不承认,三年过去,朴元彬的实力比当年强了一大截。
RIISE时期他就是公认的主舞,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得像节拍器。但现在,他的舞蹈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更松弛的控制力,更细腻的质感,每一个关节的延伸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他不是在“完成”动作,而是在“表达”音乐。
申夏恩站在他旁边,跟着金老师学了第一个八拍,然后侧头看了一眼他的镜子里的动作。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不是因为他跳得好——她早就知道他跳得好。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以前对他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这三年里到底练了多少,才能把一支完全陌生的舞在十分钟内消化到这个程度?
她的好胜心被点燃了。
第二段八拍,她开始发力。肩部律动的幅度比金老师教的更大,胯部的转动更干脆,手指尖的延伸带着一种精准的、凌厉的美感。她从镜子里看到朴元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一动。
金老师也注意到了,拍着手说:“夏恩xi的底子太好了!这个wave做得比我示范的还干净。元彬xi,你那边第三段的衔接注意一下,不要断——好,你们两个配合着走一遍副歌部分。”
副歌有一段双人动作:申夏恩背对着朴元彬,他双手从她身侧伸过来,十指在她腰前交扣,然后两个人同步完成一个下半身的律动。舞蹈上的术语叫“影子动作”——领舞者和跟随者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一个人的影子一样同步。
金老师示范了一遍:“注意间距,不要太远,也不能真的贴上。夏恩,你的后背大概离元彬的胸口一拳的距离。来,试一下。”
申夏恩转过身,背对着朴元彬站好。
她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身体本能感知到的“存在”——温度、磁场、空气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告诉她:他来了。
他的双手从她腰侧伸过来。
没有碰到她。手指在她腰前两厘米处交扣,严格遵守着“一拳距离”的要求。但那种似碰非碰的压迫感比真的碰到还要磨人,申夏恩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能感觉到自己脊椎的每一节都在叫嚣。
音乐响起。
两个人同时下胯,同时起身,同时完成一个肩部的rolling。她的后背和他的胸口之间始终保持着那微妙的距离,但每一次律动都让这个距离发生细微的变化——有时近到几乎要贴上,有时远到仿佛毫不相干。
金老师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元彬xi,你太保守了。放心,不会碰到的,再近一点。夏恩,你后背太僵了,放松。”
放松?申夏恩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背后那个人身上移开,专注于音乐的节拍和肌肉的记忆。一遍,两遍,三遍。到第四遍的时候,她的后背终于不那么僵硬了,而朴元彬的手也终于从“两厘米”变成了“一厘米”。
然后他们开始练那个“搂腰”的动作。
不是真的搂腰。编舞里有一个瞬间是申夏恩完成一个快速旋转后重心不稳,朴元彬伸手扶住她的腰作为支点,两人定格一个拍子后再分开。这个动作是设计好的,看起来很惊险,其实两人的重心都在控制之中。
金老师把这段拆解成慢动作教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两人都记住了走位,才让他们跟着音乐完整地跳了一次。
练习室的木地板摩擦力刚好,申夏恩穿的是平底小白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完全没有想到,问题会出在正式录制那天。
……
正式录制是在三天后。
节目组搭建了一个专门的舞台,灯光、音响、LED屏都是顶级配置。台下坐着一百零一个练习生当观众,前面还有六台机位,包括一台大摇臂和一台会飞的蜘蛛摄像机。
申夏恩换上了舞台服装——造型师给她准备了一条银色亮片短裙,领口是深V设计,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十厘米,脚上是一双十厘米的银色细跟高跟鞋,鞋面缀满了水钻。她的头发被烫成了慵懒的波浪卷,妆容比平时浓了两个度,眼尾画了一道上挑的眼线,整个人像一颗打磨过的钻石,每个角度都在发光。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分钟,承认这身确实好看。
但也确实难走路。
“欧尼,这鞋也太高了吧?”

造型师姐姐笑眯眯地说:“舞台效果第一嘛,忍一忍,就三分钟。”
申夏恩咬了咬牙,踩着那双十厘米的“刑具”走向舞台侧方的候场区。
朴元彬已经在候场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内搭是深V的黑色蕾丝打底——对,蕾丝。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给他选的这件打底衫领口开到了锁骨以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的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耳骨上戴了一排细小的银色耳钉,整个人禁欲又危险。

申夏恩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
心跳漏了一拍。她否认。
朴元彬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从她的银色亮片裙移到她脚上的高跟鞋,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个表情,和三年前的练习室里一模一样。

“穿这么高,能跳吗?”
“前辈管好自己就行。”

朴元彬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看向舞台,但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一直没松开。
导演在耳麦里喊:“灯光、音响准备好了吗?导师舞台,三分钟后开始!第一段副歌的时候大摇臂从右侧推近,蜘蛛机从头顶俯拍——各机位注意,不要漏掉关键动作!”
申夏恩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侧的位置——就是编舞里朴元彬会扶住的那个位置。突然有点后悔,应该让他多练几遍的。练习室里穿平底鞋,走位和重心都是平的,现在换了十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的重心都变了,那些旋转、跳跃、快速转身的动作,每一个都变得像在走钢丝。
但来不及了。
音乐已经响了。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申夏恩踩着鼓点走了出去。前奏是一段性感的电子音,她的身体随着节拍律动,从脊椎开始蔓延出一串流畅的wave。银色亮片裙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指尖的延伸都精准地砸在节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申夏恩踩着鼓点走了出去。前奏是一段性感的电子音,她的身体随着节拍律动,从脊椎开始蔓延出一串流畅的wave。银色亮片裙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指尖的延伸都精准地砸在节奏上。
台下的一百零一个练习生炸了。
“哇——!”
“申夏恩前辈!大发!”
“天哪这个wave……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朴元彬从另一侧入场,两个人像两颗磁铁,在舞台中央相遇。他的动作和她形成了精妙的呼应,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像一场没有硝烟的角力。他逼近一步,她退后一步;她伸手撩起长发,他在她身后同步完成一个背部肌肉的律动;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又同时别开脸,像两只试探彼此底线的猫。
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练习生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副歌部分,高潮到来。
申夏恩完成了一个快速的三连转,右脚落地——十厘米的鞋跟踩在舞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她的重心本来应该稳稳落在右脚前脚掌上,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鞋底和舞台表面发生了微妙的打滑。
舞台是镜面的。彩排的时候垫了防滑垫,正式录制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把防滑垫撤了。
她的右脚朝外一滑,整个人的重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左侧栽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
朴元彬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他原本站在她右侧一米外完成自己的solo动作,余光扫到她身形一晃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冲了出去。他的左手扣住了她的腰侧,五指收紧,像铁箍一样把她的身体拽了回来。他的右手同时托住了她的后腰,两只手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架,硬生生把她从倾斜四十五度的状态捞回了垂直。
申夏恩的整个后背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快而重,像擂鼓。
时间大概停了零点几秒。或者几秒。她不确定。
台下的练习生们先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我的天!!!”
“元彬前辈这个反应速度!!!”
“搂腰了搂腰了搂腰了!!!”
申夏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朴元彬的手指还扣在她腰侧,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她再滑倒,迟迟没有松开。他的呼吸打在她头顶的发旋上,灼热的,微微急促的。

“没事?”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申夏恩咬住了下唇。
她应该推开他的。这是直播录制,台下有一百多双眼睛,六个机位,可能还有无数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她应该保持专业,保持距离,保持一个前任应有的体面。
但她的身体不听话。
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西装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三年来只在梦里见过的神情——担忧、紧张、还有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滚烫的东西。
“……没事。”

朴元彬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他退后了半步,那个距离又恢复成了专业的、安全的距离。但他的眼神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他在确认她的脚踝——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她的右脚脚踝,看到她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没有歪,没有肿,才终于移开了目光。
这段插曲只持续了三秒钟。音乐还在继续,两个人几乎没有迟疑地回到了编舞的轨道上,完成了剩下的动作。
最后的ending pose,她站在他身前,他的右手虚虚地搭在她腰侧,两个人同时看向镜头。
“前辈反应挺快啊,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看?”

朴元彬的嘴角微微一动,同样压低声音:

“你左边腰侧有一颗痣。”
“……”


“我扶你的时候大拇指刚好按在上面。”
申夏恩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直烧到了耳朵尖。
导播喊“cut”,舞台录制结束。台下练习生们的尖叫声还没停,有人在喊“元彬前辈太帅了”,有人在喊“夏恩前辈看这里”,还有人在喊“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申夏恩面无表情地走下舞台,走到后台,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心跳还是很快。
快得要死。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左边腰侧——那颗痣长在肋骨下方,平时穿衣服都遮着,能看到的人,一定是从很近很近的距离看过。
她想起三年前,朴元彬的手指曾经在那颗痣上停留过。他说过:

“这里长了一颗痣,像一颗小星星。”
申夏恩闭了闭眼睛。
完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个人手里第二次。
录制结束后的两个小时,热搜爆了。
#朴元彬申夏恩搂腰# 直接冲到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各大娱乐号、营销号、粉丝账号疯狂转发那段十秒钟的“搂腰片段”,各种角度的饭拍视频、慢放动图、一帧一帧截图分析帖铺天盖地。
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韩娱博主发了一条长帖:
“我反复看了五十遍,真的不是编排好的。你们看元彬xi的表情,他那个眼神——那不是‘我在完成编舞动作’的眼神,那是‘我差点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的眼神。还有他的手,扶的是腰侧偏后的位置,这是最稳的支撑点,说明他不是随便一抓,他是真的知道怎么扶她。要么他是人体工学专家,要么——他以前扶过很多次。”
底下评论一秒钟几百条:
“我不管,这就是爱情”
“对抗路情侣实锤了:嘴上互相嫌弃,身体比谁都快”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夏恩xi的那个攥衣襟的动作?她在那一瞬间不是艺人申夏恩,她是一个被吓到的小女孩”
“朴元彬那个‘没事?’的语气……我耳朵怀孕了”
申夏恩回到导师休息室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不知道多少下。经纪人李书妍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表情复杂。

“夏恩啊,”
李书妍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你看看吧。”
屏幕上是一张朴元彬搂着她的腰的动图,播放量显示已经两千三百万次了。
“欧尼,公司能删帖吗?”


“删不掉。两百多个账号在发,每分钟新增八千条讨论。而且——而且节目组很开心,说这一波免费热度值一个亿。”
申夏恩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用抱枕盖住了脸。

“不过我倒是挺意外的,朴元彬那个反应速度确实快。你们练习的时候排练过这个吗?”
“没有。”

申夏恩的声音从抱枕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练习室舞台穿的都是运动鞋,我从来没滑倒过。”

李书妍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反应那么快的?”
申夏恩把抱枕压得更紧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心里清楚答案,只是不想承认。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从三年前到现在,从练习室到正式舞台,从那双运动鞋到那双该死的高跟鞋——他在看她,一直在看。
……
选手见面会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
一百零一个练习生围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面前摆着名牌和饮料。申夏恩和朴元彬并肩坐在导师席上,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节目组的主持人拿着手卡热情洋溢地介绍两位导师,练习生们鼓掌、欢呼、起哄,气氛热闹得像粉丝见面会。申夏恩维持着甜美的笑容,时不时和练习生们互动两句,看起来专业又亲切。
轮到练习生提问环节的时候,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举起了手。
他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长得很清秀,眼睛亮亮的,举手的姿势特别用力,像是怕主持人看不到他。主持人点了他,他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夏、夏恩前辈!我是你的粉丝!我从你出道开始就一直在追你的舞台!你的每一个直拍我都看过至少一百遍!”
训练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时宇!零五年的!我从练习生时期就把你当作我的榜样!”韩时宇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前辈的《Butterfly》直拍我看了三百二十七遍,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我都背下来了!”
三百二十七遍。申夏恩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孩子是真爱粉啊。
“那很好啊,既然你对我的舞蹈这么熟悉,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韩时宇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真、真的吗?!前辈真的可以教我?!”
训练室里又是一阵起哄。旁边有人推他肩膀,有人喊“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申夏恩微笑着正要回答,忽然感觉旁边那道半米外的气压变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
朴元彬坐在导师椅上,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的右手正拿着节目组发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指节泛白。
申夏恩在心里笑了一声。
哦。
见面会结束后,练习生们有一个小时的自由训练时间。申夏恩作为舞蹈导师,需要在各个训练室之间巡视,给练习生们提供指导。她本来打算先去A组看看,结果刚走出导师休息室,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夏恩前辈!”
韩时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前、前辈,能给我签个名吗?”
申夏恩接过本子,熟练地签了名,还加了一句“加油”和一个笑脸。韩时宇捧着本子如获至宝,然后又鼓起勇气说:“前辈,您刚才说可以教我……我现在正好在练您《Butterfly》的那段副歌编舞,有几个细节我总做不好,能不能……”
申夏恩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一个行程还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她点了点头:
“行,带我去你们的训练室。”

韩时宇激动得快跳起来了,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回头看她,好几次差点撞上墙。
申夏恩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纯粹的、真诚的喜欢,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做练习生时的样子——追着前辈的舞台反复看,把每一个动作拆解到肌肉记忆里,只为了离舞台中央更近一步。
她跟着韩时宇走进了C组训练室,里面还有七八个练习生在各自练习。看到申夏恩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鞠躬问好。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申夏恩摆了摆手,走到训练室中央,对韩时宇说:
“你跳一遍我看看。”

韩时宇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镜子前。
音乐响起,他开始跳《Butterfly》的副歌部分。说实话,跳得还不错——框架有了,力道也有,但细节上确实有不少可以打磨的地方。申夏恩看了一遍,走到他身边,开始给他扣动作。
“这里,肩膀要再往后收一点,对,用肩胛骨发力,不要只动胳膊。”

“这个转头的 timing,你早了半拍,听那个 hi-hat 的声音,咔咔咔咔,数四个,第四个的时候再转。”

“下盘再低一点,膝盖打开,保持张力。”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去调整他的姿势。扶肩膀,扶手臂,偶尔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挺直——这些都是舞蹈老师再正常不过的指导方式,她做过无数次,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她不经意间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朴元彬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上还带着两根抽绳。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定定地落在她放在韩时宇肩膀上的手上,像两颗烧红的炭。
申夏恩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仅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笑得更加明媚了,侧过头对韩时宇说:
“你刚才那个wave做的不错,但腰部还可以再放松一点。来,我带你找一下发力的感觉。”

她的手从韩时宇的肩膀滑到了他的上臂,拇指轻轻按在他的肱三头肌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从这里开始发力,传到手腕,传到手指尖——对,就是这样,很好。”

韩时宇整个人都僵了。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身体像一根被电击的木棍,既想做对动作,又因为紧张而浑身不协调。
门口,朴元彬把咖啡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申夏恩就是从那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在心里笑了。
朴元彬走进训练室,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练习生们又齐刷刷地鞠躬,他点头回礼,目光在训练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时宇身上。

“跳得不错。”
韩时宇受宠若惊地鞠躬:“谢谢元彬前辈!”
朴元彬没再说什么,走到训练室另一边的角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拿出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但他坐的位置很微妙——正对着申夏恩和韩时宇,视线刚好可以从手机屏幕上方“不经意”地扫过来。
申夏恩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给韩时宇扣动作。
“这一段有一个双人配合的动作,需要一个人从背后扶住舞伴的腰,做一个lift。你找个人跟你搭一下?”

韩时宇左右看了看,旁边的练习生们都在各自练习,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
“前、前辈,您能跟我搭一下吗?”
申夏恩眨了眨眼。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角落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咳嗽。
不是真咳嗽。是那种故意的、提醒式的咳嗽。
申夏恩眼角余光扫过去,看到朴元彬拿着手机,屏幕是暗的。他根本没有在看手机,他的目光正越过手机屏幕的上沿,直直地盯着她。
那目光的温度,大概是太阳表面的两倍。
“好啊,我跟你搭一下。你站在我身后,手放在我的腰侧——不是那里,往左一点,对,就是这里——然后我数一二三,你往上提,我会自己发力配合你。”

韩时宇的手抖得像筛糠,放在她腰侧的手指蜷着,根本不敢碰到她的衣服。申夏恩忍不住笑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碰不到我的腰的,放心吧。”

她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我来。”
申夏恩的呼吸一窒。
朴元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后。他把韩时宇轻轻拨到一边,动作礼貌但不容拒绝,然后站到了那个“背后支撑”的位置上。

“韩时宇练习生,你先去练习别的部分。这段双人动作,我示范给夏恩导师看。”
韩时宇愣愣地点头,退到了一边。
训练室里其他的练习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竖起耳朵,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角余光全往这边瞟。
申夏恩转过身,面对着朴元彬。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卫衣领口处露出的锁骨。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攻击性的光芒。
“前辈要示范?”

申夏恩歪了歪头,声音甜得像蜜糖:
“那前辈请吧。”

朴元彬没说话。他的右手抬起来,扣在了她左侧腰上。
位置精确到毫米——恰好是那颗痣所在的位置。
他的拇指按在那颗痣上,微微用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左侧腰的全部弧度,五指收拢的力道不重不轻,但有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这段lift的正确做法:支撑手要放在这个位置。不是往上提,是往上托。舞伴的重心要落在支撑手上,而不是自己发力跳。”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两厘米。
申夏恩的脚尖离开了地面。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到了两百。
朴元彬把她放下来,手却没有从她腰上移开。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地壳下流动,随时都会喷发。

“夏恩导师,你觉得我示范得怎么样?”
申夏恩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但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前辈示范得……挺好的——不过,前辈的手是不是放得太久了?练习生们还在看着呢。”

朴元彬的目光扫过训练室里那些假装在练习实际在偷看的练习生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但他没走。
他在训练室角落里重新坐下来,这次连手机都没拿出来,就那样看着申夏恩指导其他练习生。每当有男练习生靠近她超过一臂的距离,他就会轻轻“嗯”一声,或者站起来走两步,或者用那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目光看过去。
练习生们都是人精,很快都感觉到了什么。韩时宇被朴元彬用那种目光看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敢靠近申夏恩一米以内,乖乖地躲在训练室最远的角落压腿。
申夏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点——
一点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
录制结束后的晚上,申夏恩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了睡衣,窝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还在。
而且多了新的词条:#朴元彬训练室盯妻#、#韩时宇快跑#、#对抗路情侣持续上分#。
一个粉丝剪了视频合集,标题是:“朴元彬今天的眼神管理全面崩塌现场——他超爱。”
申夏恩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一条kakao消息。
灰色头像。昵称:ㅂㅇㅂ。

“睡了吗?”
“前辈这么晚了不睡觉,关心后辈的作息?”


“韩时宇的ins你看了吗?”
申夏恩愣了一下。她切换到ins,搜索韩时宇的账号,最新一条post是一张他和她的合影——就是今天签名的时候拍的,配文是:“今天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夏恩前辈,我会努力的!!!”
底下评论清一色是“你小子命真好”“姐姐好美”“我也想被夏恩导师手把手教”。
“看了。怎么了?”


“他站在你左边。”
申夏恩莫名其妙:
“所以呢?”


“你的左脸最好看。你以前说过,拍照的时候喜欢露左脸。”
申夏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
他连这个都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发来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夏恩,今天的事,我需要跟你谈谈。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训练室里那么做,关于韩时宇,关于所有的事。我有些话三年前就应该说,但我没有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申夏恩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我现在过去。你在几楼?”
申夏恩的瞳孔地震了。
现在?过来?她在宿舍,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吹干——
“前辈你在说什么???这是艺人宿舍楼下全是私生饭——”


“我已经在楼下了。”
申夏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朴元彬。
他真的来了。
申夏恩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她深呼吸了三次,颤抖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几楼?”


“你房间号多少?”
“803。”


“电梯需要刷卡吗?”
“……我在电梯口等你。”

申夏恩套了一件外套,踩着拖鞋冲出房间,在电梯口等了大概一分半钟。电梯门打开,朴元彬走出来,大衣上沾着夜风的凉意,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进来吧。”

申夏恩转身往房间走,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小心走廊的摄像头,被拍到你就——”


“已经拍到了。”
申夏恩猛地转身:
“什么?!”


“我说,”
朴元彬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已经拍到了。楼下蹲了三个站姐,我走进来的时候她们应该都看到了。”
申夏恩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吼他: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


“我知道。”
朴元彬把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她。宿舍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申夏恩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意味着我从三年前就该做的事,今天晚上终于做了。”
申夏恩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甲陷进了掌心。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的脑子跟不上,快到她的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快到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