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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帽子

个人短篇集

人民内务委员会,苏渥涅特的社会安全部门,负责射杀无辜的知识分子,逮捕平民和庇护官僚。在战时,他们也承担起督战队的工作,将解放后的敌占区的公民逐一地从家中揪出,要么当场枪决,要么送去东部的冰雪平原劳苦二十年后再枪决。

“咚咚咚。”敲门声在霍普·布兰德的家门口响起,并且是在凌晨两点的时间。最先响应的是霍普的妻子,正巧她这几天患上了失眠症。霍普太太从窥望眼向外望去,门眼被堵的死死的。能感受到的,只有敲门时产生的颤动和身体本能对于恐惧发出的战栗。

第四声敲门声响起,此时霍普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霍普太太急忙从捂住了霍普的嘴。

“是谁?”霍普小声地问。

“是内务委员会,你被盯上了。”霍普太太有一名曾在外交部工作的文书朋友,这位不幸的朋友君涉嫌协助了国内的一批被监视的文化工作者,将一批原书稿件送出了苏渥涅特。西方人总是对苏渥涅特公民的私人生活颇感兴趣,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没有自由的高度监视的,反乌托邦的国度。霍普太太的朋友在第三天的时候,突然遭到了人民内务委员会的逮捕,手法与今天在自家门口的人类似。

第六声敲门声响起后,门外的人停下了。仅仅隔着一扇木门,或许开门的一刹那,霍普后半生的命运就要被党的枷锁所改变轨迹了。

“霍普·布兰德先生,请您开门,我们知道您在家。”门外的人说道。“苏渥涅特共有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公民有义务配合任何政府机关部门的调查。”

门的外面,站着三个身穿深棕色军用制服头戴蓝色平顶帽的人。

“我们怀疑你涉嫌参与破坏国家安全,帮助西北三国的分裂分子进行恐怖活动,请您立刻开门接受调查。”带头这么说着,另外两名跟着的,却早已将手枪从腰间拔出,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门缝处。

霍普·布兰德,莫索科市的林陶宛作家,一般人看见他的作品和了解她的遭遇后,只会认为他也是屈于约瑟夫·斯坦林淫威的软弱知识分子而已。霍普出版过三个诗篇集,和两本长篇小说。都是赞誉伟大的苏渥涅特共有主义共和国联盟和伟大领袖约瑟夫·斯坦林的。其中一本小说叫做《阳光消除黑暗》,他在这本书中将斯坦林升华成了神格,在十二年前苏渥涅特可以在对邪恶的纳碎法西斯的战争中获胜,都是因为斯坦林的个人影响。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作家,在昨天中午,上了斯坦林的名单。

斯坦林对于霍普的作品很满意,在私下对他于自己的赞赏经常称赞有加。政府的高级官僚们甚至将阅读霍普的作品当作了自己政治生命当中的必修课一般。但是霍普在作品中,为了凸显斯坦林的神格,运用了大量的参照《圣书》的对比和引用。或许这对信奉东正教的人来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传统或者是文化现象。但是这也正是当局,或是斯坦林个人所无法接受的。

任何独裁者他们的敌人永远都不是民主人士和敌国,独裁者的最终目标只有宗教。如果不能去除宗教,他们永远都只是先知而不能成为神。

斯坦林正是一位对于宗教问题极为敏感的领袖,他喜欢霍普的阿谀奉承但不喜欢霍普。

“我想,如果您坚持不开门的话,我们会使用特殊手段进入您的住宅进行调查,届时造成的您的私人财产损失我们概不负责。”带头的人给出了最后的警告。毫无疑问,再接下来的五到十秒内,人民内务委员会就会破门而入。

人民内务委员会从来不会让斯坦林失望,他们由斯坦林的亲信,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林亚指挥着。借助着人民内务委员会和斯坦林那病态的人格,他渐渐了解到了一个事实,自己的手上每每沾上一个无辜人的血,自己就会离下一任领袖的位置更进一步。而那些执行任务失败的内务委员会官员们,在他们报告失败的一瞬间,就已经上了贝林亚自己的名单。

霍普和他的妻子吓坏了,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好像已经预见了无情的杀人机器将它撞开,然后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的击锤会在瞬间撞击击针。

“我爱你,霍普。”

“我也爱你。”

但这不是个办法,霍普虽然软弱,但却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侧身向窗户外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

霍普将自己的妻子拉过来,手指指向窗外,指给她看。

“他们找的是我,外面没有人,快点,趁现在逃出去吧。”

妻子愣了一下神,明白了霍普的意思。打开了窗户后,也顾不得这里是三楼,闭着眼睛抱着头,直接跳了下去。

只剩下了霍普留在室内,还有三个要杀他的家伙在门外。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霍普的前额处掉落,不自觉地双腿开始颤抖起来。跟自己的妻子一样,霍普的友人之中也有被人民内务委员会盯上的,因此他才无时无刻不在奋笔疾书,写下讴歌党的壮美诗篇以保全自己的生命。不过看起来到了现在,结局都是一样的了。

霍普突然感到了脚底湿湿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早就吓得失禁了。还有脸上,眼泪禁不住地向外流着。他本来想就这么在门口站直,可能他觉着这么死去会比较有尊严吧。但现在他反悔了。顾不上颠跑所发出的噪音,他只顾跑到厕所里,那里面有一个储水用的大红桶,正好可以让他藏进去。

跳进去,盖上盖子,霍普就这么狼狈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不过是晚死那么半分钟而已。

这半分钟好像长达了半个世纪一样。霍普甚至都分不清自己身上沾湿的部分是红桶里的水还是自己冒得冷汗。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友人。因为披露了在1939年的卡庭森林,苏渥涅特军队对麦乐佛冷人的屠杀,也是在半夜,他直接被内务委员会的特务翻窗进屋用枕头在熟睡之中给捂死了。

或许霍普与友人的选择不同,但是结局是相同的。暴政会吞噬一切,无论是它的反对者或它的屈从者。直到最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吞噬的时候,它就自我毁灭。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到了霍普的耳朵里。内务委员会已经进屋了。三人分开进行搜捕。其中一人用消音手枪对着床铺连续开了三四枪的“咻咻咻”的声音,也传入了霍普的耳朵里。

最后,霍普能感觉到,三个人的脚步声都聚集在了一处,也就是自己藏身处的正前方半米。三个人围着这个红色水桶,同时举起了手枪。

霍普这个屈从者或许到死都没想过,人民内务委员会这种几乎全社会都知道的恐怖部门组织,为什么他们的行动依旧不被禁止。

三个人按下扳机的瞬间,霍普推开了水桶盖子,举起了双手,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但是晚了,那三人连续射击着,直到枪中的弹匣射空。

霍普死了,水桶里的水被他的献血染红了,但是水桶表面却靠了色,鲜血沾到深红色的桶面上,竟没有一丝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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